每個人的“武道之極”皆不相同,若這個根本問題不理清,對未來的發展無疑將是巨大阻礙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種子般生根發芽,種種思緒紛至沓來,一時間停不下來。
首到一陣清越婉轉的琵琶聲,將陳斷拉了回來。
他身形微動,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,落入對面的小院。
也不打招呼,自顧自地拿了把椅子坐下,開始欣賞音樂。
一襲素衣的燕靈薇正專注於懷中的琵琶,對於陳斷的突然到來,指尖撥絃的動作依舊,並沒有受到什麼干擾。
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,她己基本確定這位老爺,真的只是單純來聽她彈奏琵琶的,並沒有其他任何心思。
琵琶聲絲絲入耳,陳斷只覺心頭那紛雜念頭被放下,體內的所有內力包括浩氣在內,都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。
整個人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擔,從那個武道高手,暫時變回了一個普通人。
透過這段時間下來,他對此有所明悟,浩氣養神功若想更進一步,契機或許就在這琵琶之上,在於這片刻的“靜”。
意識到此事強求不得,欲速則不達後,陳斷也就慢慢放寬了心態。
如今他每日只是過來聽上一小會兒,如同春雨潤物,潛移默化地打磨心境。
一時之間,彷彿又回到了最初修練浩氣養神功時,那種順其自然的狀態。
最後一縷琵琶餘韻,如同漾開的漣漪,消散在庭院的空氣中。
陳斷從凳子上站起,走向燕靈薇。
燕靈薇輕抿嘴唇,雙手將琵琶小心翼翼地遞給陳斷,指尖不經意間與陳斷粗糙的手輕觸,帶來一絲微妙的感觸。
一個身形魁梧的武道高手,此刻卻要撥弄這精巧的樂器,畫面著實有些突兀違和。
然而燕靈薇心中卻無半分譏誚,眼眸中唯有專注與認真。
隨後她開始細緻地指點陳斷。
陳斷依言而行,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纖細的弦上,竟顯出與體型截然相反的輕盈柔和。
一次一次撥動琴絃,起初只是零星的單音,隨後開始串聯成流暢而優美的曲子,最終匯聚成一首旋律婉轉的完整曲調。
恰在此時,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穿庭而過,拂動簷角風鈴,更帶起幾片枯黃殘葉,簌簌飄落。
那葉片摩擦的輕響,與弦上流淌的樂律交融相和,更添了幾分別緻的意境。
見陳斷己然漸入佳境,燕靈薇便不再出聲,只靜靜立於一側,默默聆聽。
她望著眼前這專注彈琵琶的魁梧男子,心中百感交集,與初見他時的恐懼與偏見相比,此刻己改觀了許多,此前她的確有些以貌取人了。
陳斷看似粗獷,實則粗中有細,畢竟一個暴戾無常之人,如何能靜下心來彈出一首細膩優美的曲子呢?
更令她感到震驚的,是陳斷的學習能力。
明明數日前還對音律一竅不通,如今竟己能流暢地彈奏出完整的曲子,其中韻味拿捏,雖不及名人大家,卻己遠超尋常習練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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