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聽秋終究只是緩緩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多......多謝了。”
“你好生歇息,我不打擾了。”戚寶瑞輕輕拍了拍雲聽秋的肩膀,不再多言,轉身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他剛關上門,便見一個一瘸一拐的年輕道人從廊下走來。
“戚管事。”雲如舟見到戚寶瑞,停下腳步,微微躬身。
“嗯,如舟啊。”戚寶瑞點點頭,溫聲道,“多看著點你爹,他心思重,外傷易愈,心結難解。勸他寬心靜養,天塌下來,也等傷好了再說。”
“是,我省得。”
目送戚寶瑞的身影消失,雲如舟才頂開房門,走了進去。
然後拿起戚寶瑞留下的那包藥材,仔細地辨認,確認無誤後,才開始用藥罐煎熬起來。
“唉,老頭,沒想到,最後肯收留咱們這燙手山芋的,居然是這源象宗。”他話語中帶著一絲嘲諷。
雲聽秋靠在床頭,聞言緩緩搖頭,“這與源象宗無關,當初我肯出手,是看在戚寶瑞此人的份上,而非他背後的宗門,如今他冒險收留,亦是念及舊日情分,是他個人的選擇。
但他雖然能如此,不代表源象宗上下皆如此意,宗門行事,首重利弊權衡。
此事一旦洩露,於源象宗便是滔天大禍,所以在此地,我們只與戚寶瑞的人接觸,對源象宗其餘人等,務必保持距離,切勿過多牽扯,以免節外生枝。”
“這叫什麼事兒,在蒼州熬了那麼些年,好不容易回到蜀州故土,還得這般藏頭露尾,寄人籬下。”
雲聽秋聽出兒子話語中的不滿,眉頭下意識就要皺起,習慣性地想斥責。
可話到嘴邊,看著對方略顯單薄的背影,以及那條瘸腿,便又收了回去。
這些年,自己似乎做了不少的錯事。
一股疲憊與愧疚湧上心頭,讓他瞬間蒼老了許多。
“苦了你了。”雲聽秋的聲音乾澀。
“你娘若在天有靈,見我如此待你,怕是要恨死我了。”
雲如舟攪動藥勺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他有些愕然地轉過頭,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這個老東西口中說出。
按照雲如舟以往的性子,此刻或許會忍不住反唇相譏,但當看清對方蒼老的模樣時,也只得嘴角一抽,繼續扭過頭熬藥。
不過五十出頭的年紀,在封尺門遭逢鉅變這段時間裡,他的頭髮變得一片灰白。
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湯藥咕嘟輕響。
最終還是雲聽秋打破了這沉默,“對了,與其他長老們聯絡上了嗎?”
“基本斷了音訊,不過清素師姐那裡,昨日倒是傳了信過來,說找到了援助,正在往這邊趕來。”
“援助?誰?還敢在這種時候插手封尺門的事?”雲聽秋的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有些急切。
“不曉得,她沒在信中提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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