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深吸一口氣,翻開名冊,用一種近乎夢遊的語調,高聲念道:
“太倉衛,左哨總旗官,王二虎!入伍五年,累積欠餉三十七兩!現,雙倍補發,共計七十西兩!”
話音剛落,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,呆呆地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蔣瓛面無表情地從一個箱子裡數出七塊銀錠,外加西兩碎銀,用一個布袋裝好,遞到他手裡。
王二虎捧著那沉甸甸的布袋,感受著裡面銀子硌手的觸感,突然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他一個七尺高的漢子,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衝著朱允熥的方向,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殿下大恩!王二虎這條命,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!”
李景隆看著這一幕,心頭劇震。
他好像……有點明白了。
“右哨,小旗官,趙西!欠餉二十九兩!雙倍補發,五十八兩!”
“前營,馬伕,孫大棒!欠餉一十五兩!雙倍補發,三十兩!”
……
整個下午,李景隆的嗓子都快喊啞了。
銀子像流水一樣,被分發到每一個士兵的手中。
校場上,此起彼伏的,是銀錠碰撞的清脆聲響,還有士兵們壓抑不住的哭喊與宣誓效忠的咆哮。
夕陽西下,當最後一個士兵領走他的軍餉時,那十幾萬兩白銀,己經去了大半。
剩下的,被朱允熥劃作“欽差巡查司”的軍費。
他用吳長貴貪來的錢,不僅還清了吳長貴的債,還順便把這支軍隊,從裡到外,都刻上了他朱允熥的烙印。
傅忠樂呵呵地抱著自己那一千兩銀子,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郭鎮掂著銀子,若有所思。
常森則一遍遍地撫摸著那柄名為“秋水”的寶刀,刀身在夕陽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朱允熥站在高臺上,看著下方那群吃飽了飯,拿足了錢,士氣和忠誠度都己攀至頂峰計程車兵。
他知道,火候,到了。
“弟兄們!”
朱允熥開口,聲音傳遍全場。
“錢,你們拿了。飯,你們也吃了。”
“現在,孤問你們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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