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猛地睜開眼。
老朱終於鬆口了。雖然沒蓋璽,但“看看水”三個字,就是默許。
“傳鄭和。”朱允熥大步邁入書房。
......
端本宮書房內,檀香繚繞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《大明混一圖》。朱允熥站在圖前,目光越過大明那漫長的海岸線,望向那片深藍色的未標之地。
“奴婢鄭和,叩見太孫殿下!”
一道略顯單薄卻挺拔的身影跨入書房,鄭和跪伏在地,聲音清亮。自從被賜名後,這個原本唯唯諾諾的小太監,眉宇間多了一股罕見的銳氣。
朱允熥轉過身,看著他:“東西都收拾好了?”
“回殿下,行囊己備妥。錦衣衛那邊,蔣大人撥了三十名精銳隨行。”鄭和抬起頭,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。
他知道,殿下賜他名,可絕不是讓他一輩子在宮裡端茶倒水的。
“皇爺爺準了孤開海的前期籌備。”朱允熥走到書案後坐下,扔下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,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“龍”字,“這玩意兒你帶著,見令如見孤。”
鄭和雙手捧起令牌,觸手冰涼。
“此去江浙,你的任務有三。”朱允熥豎起三根手指,語氣沉冷,不容置疑。
“其一,去太倉和松江府,找江南鹽政司總提舉王林。孤己經給他去了密信,從這幾個月收上來的雪花鹽利潤裡,提兩百萬兩現銀給你。”
鄭和心頭猛地一跳。兩百萬兩!這可是相當於大明國庫小半年的歲入了!
“其二,拿著這筆錢,重開龍江船廠和太倉船廠。”朱允熥盯著鄭和的眼睛,“大明初年那些造過戰船的老工匠,無論死活,給孤找出來。活著的,用銀子砸,給他們官身;死了的,找他們的徒弟兒子。孤要造海船,不是那種只能在近海打轉的平底沙船,而是能抗住遠洋風浪的尖底福船!要能裝得下大將軍炮,裝得下上千人的鉅艦!”
鄭和聽得呼吸急促,重重磕頭:“奴婢明白!”
“其三。”朱允熥站起身,走到鄭和身前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“沿海衛所糜爛,海盜倭寇橫行。孤不管你用什麼手段,買通也好,暗殺也罷,拉攏分化,黑吃黑。三個月內,孤要在舟山一帶,看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深水良港。那裡,將是大明未來無敵水師的搖籃。”
鄭和額頭貼在青磚上,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:“奴婢若完不成,便自己沉進海里喂王八!”
“站起來。”朱允熥冷喝。
鄭和立刻起身,挺首腰桿。
“記住,你出海,代表的是孤。你看到多遠,大明的疆域就能擴多遠。”朱允熥拍了拍鄭和的肩膀,“別讓孤失望。”
“奴婢萬死不辭!”鄭和倒退著出了書房。
看著鄭和離去的背影,朱允熥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。
開海,絕不僅僅是為了做生意賺銀子。大明的內部矛盾,土地兼併、人口暴增,如果不透過外部擴張來傾瀉,早晚會把這個帝國撐爆。
他需要一支能橫行七海的艦隊,用大炮去敲開全世界的國門。
“王承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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