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應天府,通濟門內,地下暗樁“聚順號”後堂,七八張紅木交椅上,坐著幾個身穿綢緞中年人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坐在主位的是恆豐錢莊大掌櫃劉德。他手裡盤著兩雞蹬子,眼神盯著桌上一沓報單。
“一貫折八文了。”劉德冷笑,“城南三個集市,面鋪和布莊全掛了牌,不收寶鈔。老百姓手裡的紙成了廢紙,正堵在應天府衙門口罵娘呢。”
下首,德聚號的掌櫃湊上前,壓低聲音:“劉爺,咱們手裡的貨放出去三成了。可奇怪的是,市面上雖然亂,咱們放出去的大宗舊鈔,全被人吃乾淨了。”
劉德手上一頓:“全吃了?哪來的過江龍,敢在這個時候接盤?”
“查不出來。”德聚掌櫃搖頭,“來接頭的全是生面孔,一口京郊土話。不問來路,不記名字,只用現銀現結。給的價格極低,八文、七文,甚至五文他們都敢開價。”
劉德眯起眼,手指在雞蹬子上摩挲著。能坐上恆豐大掌櫃的位置,他自然是懂行的。
寶鈔己經爛了這麼多年,尋常商人避之不及。
現在有人拿真銀子吃舊鈔,這事怎麼看都不正常。
他雖然是恆豐號大掌櫃,可真正撐起恆豐錢莊的,是工部和戶部的幾位西五品郎中、員外郎。洪武十八年至太孫新政期間,朝廷發俸祿全用寶鈔,那些大人們這些年收俸、收孝敬、替人轉賬,手裡的寶鈔可是不少。
若能趁著這機會,把寶鈔換成現銀,那些大人自然高枕無憂。
“有人在抄底。”劉德做出判斷,“肯定是戶部哪位不知死活的主事,想趁著大亂低價收一波,賭朝廷日後會出面平抑物價。”
就在這時,門簾被人掀開,一個穿著青布首裰的小廝快步走進來,附在劉德耳邊低語幾句。
劉德聽完,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身:“當真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小廝點頭,“趙大人剛從衙門裡遞出的口信,燕王世子帶著沈萬三的兒子沈旺,進了華蓋殿。”
屋裡幾個掌櫃瞬間騷動起來。
“沈家人進宮了?”
“他去見太孫做什麼?”
劉德眼底先閃過一絲懼意,很快又被貪婪壓了下去。
太孫朱允熥確實狠。
江南張家、李家剛被連根拔起,百官也被逼得捐銀保命。
可這他再狠,若是想要動錢法,也得穩住市面。
想通此中關節後,劉德一巴掌拍在桌上,壓下眾人的聲音,喝道:“好一個太孫!他這是怕了!應天民怨沸騰,他坐不住了,如今定是想派沈旺出來拿現銀救市!”
“劉爺,那咱們怎麼辦?”德聚號掌櫃試探道。
“砸。”劉德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。
眾人心頭一跳。
劉德面目猙獰,咬牙切齒道:“把庫底那些發黴的舊鈔全搬出來,再去聯絡城外那些大戶,把他們手裡的寶鈔也借出來。”
“沈旺想救市,咱們就讓他救個夠,把他手裡的現銀耗幹。”
”!鈔寶明大住穩要定必宮東,前之地落法錢新在“
”!手收們咱著求,價高的文百折貫一按得就宮東,底見庫銀政新等“
。化熱白底徹戰大的莊錢下地天應,後辰時個一
。貪起亮時同中眼,眼一視對櫃掌個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