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,應天府地下暗盤徹底亂了。
城南、城西、長興街三處暗盤同時開價。
成箱成箱的成色極差、甚至發黴的舊寶鈔,像流沙一樣湧入地下暗盤。
夥計騎著快馬來回奔走,暗盤報單像雪片一樣送進各家後堂。
現銀箱子剛落地,立刻又被人押上馬車。
寶鈔價格一路往下砸。
八文。
六文。
西文。
每跌一次,都有人拍桌大罵。
每跌一次,也有人暗中鬆了口氣。
因為那些神秘買家還在收,只要有人收,爛紙就還能換成銀子。
......
同一時間,還是無名茶館,還是二樓雅間。
沈旺坐在桌前,手邊放著一把算盤。兩名賬房先生滿頭大汗,筆尖在賬冊上飛速記錄。
“東家,對方瘋了。”掌櫃擦著冷汗報賬,“恆豐和德聚帶頭,半個時辰砸出來八十萬貫!現在暗盤價格己經跌破一貫折西文了!”
沈旺端起茶碗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太孫殿下給的底線是一文錢。現在西文,對方以為是在逼宮,實則是在送人頭。
“他們砸八十萬貫,咱們就吃八十萬貫。”沈旺聲音平穩,“告訴下面那些人,價格壓到三文。他們要是猶豫,就立刻停手半個時辰。”
掌櫃一愣:“停手?”
“對。”沈旺露出一絲冷笑,“買賣場上,不怕有人壓價,就怕沒人買。咱們一停,他們比誰都慌。”
命令很快便傳了下去。
一刻鐘後,地下暗盤突然陷入死寂。原本來者不拒的神秘買家,瞬間消失了。
恆豐錢莊後堂,劉德看著堆在地上還沒送出去的三箱寶鈔,額頭冒出了冷汗。
“人呢?”劉德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,“接盤的人呢?”
“走……走了。”夥計聲音發顫,“他們說咱們的鈔太破,三文錢不划算,去喝茶了。”
屋裡幾人面面相覷,剛才的狂熱,瞬間被寒意衝散。
他們手裡壓著幾百萬貫廢紙,如果沒人接盤,明天這些東西連生火都嫌倒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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