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他心裡沒來由的一慌。
就覺得不知不覺中，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。
和印象中，那個中二的高一沙雕學生，那個天天在班裡最後一排，和班級講臺邊位置來回更換的沙雕少年，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物種。
這讓他年紀輕輕的心中，就起了一種恍如隔世，滄海桑田的悲涼感。
“造下殺孽太多，我輩修士，往往會迷失自我，會麻木，會失去對生命的尊重。”
“更易越陷越深，難以自拔，因將他人性命拿捏在掌中，剛開始，或許還會覺得害怕，覺得恐慌，覺得有罪惡感。”
“可一旦繼續深陷，往往便會深陷其中，會迷戀那種將他人性命拿捏在掌中的感覺，這是極其危險之境。”
“便是魔道上一些正統修煉的修士，也會為了修行，而去刻意的壓制這種心態，儘量不犯太多殺戒，儘量做到有度。”
身旁，素天璣一邊吃著冰糖葫蘆，一邊含糊不清的講道。
林小鹿默默聽著，神情乖巧。
想想也是，自己剛開始殺人那會兒，多難受啊，修煉都修不安穩，浮躁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。
每次一閉眼，就能看到那些雖不認識，但卻極其悽慘的死人在自己眼前轉悠。
但後來，隨著自己越殺越多，越殺越多，自己就逐漸麻木了，適應了。
也記不清那麼多死人的臉了。
每每拔劍，割人首級，都是毫不猶豫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但這明明是很恐怖，很嚇人的事情。
現在想想。
那時拔劍的自己。
甚至都已經不太像人。
而像是一頭只知殺戮生靈，一想到殺戮，就會感到嗜血興奮的怪物。
即便自己清楚，那些被殺之人是罪有應得，自己也沒有什麼良心難安的想法，但那種對生命漠視的心態，其實是不好的。
殺人可以，弱肉強食的世界，面對來犯之人，面對惡貫滿盈之人，不殺不行。
但不能習慣。
不能麻木。
更不能嗜殺成癮，不能去單純的喜歡殺人。
否則，人的情感便會隨著一次次的拔劍，一次次的收割生命，而逐漸丟失湮滅。
直至最後，徹底丟失一切道義禮法，丟失所有為人之底線，變成一頭殺戮成癮，以殺人為樂的怪物，魔頭。
斜陽映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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