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天狼星怔了一下,下意識向屋內瞥了一眼,正巧與坐在門邊沙發上,漫不經心的格林德沃撞上視線。
“不用了吧……”他不由得嚥了口水,再次解釋道:“我真的什麼也沒聽見。”
維利斯後退兩步讓開位置,擋住了他的目光,也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。
“想什麼呢?是有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“是嗎?”小天狼星恍然大悟了一瞬,但隨即又奇怪起來,房間內的兩個人能有什麼事需要跟他商量嗎?
他想再問問,“但是我——”
小天狼星囉嗦的話沒說完,就被迫嚥進了肚子裡。
因為維利斯己經拽著他的手腕,把他拉進了房間。
房間門一合上,連光線都昏暗幾分,只剩桌案上昏暗的燭火搖曳著。
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相對而坐,目光同時落在小天狼星身上。
這副陣仗,小天狼星真的頂不住。
“教,教授,到底怎麼了?”
“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,小天狼星。”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,那雙溫和的藍眼睛卻始終沒離開他的臉——不是平日裡那種令人安心的注視,而是某種更沉重、更無法移開的東西。
小天狼星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。他十分熟悉自己這位尊敬的教授,熟悉到能分辨出這種不尋常的重量。此刻的沉默,讓他後頸的汗毛慢慢豎了起來。
“什麼?”他問,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。
鄧布利多雙手合十擱在桌案上。燭光在他銀白的鬍鬚上跳動,有那麼一瞬間,小天狼星似乎看見他修長的指尖在微微顫抖——但也許是燭光晃動的錯覺。
“是有關雷古勒斯的。”鄧布利多說道,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,卻讓小天狼星感覺彷彿有人突然抽走了這間屋子裡的全部空氣。
他忽然感覺到胸口發悶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只好牽動嘴角,扯出一抹生硬的笑,“是嗎?你們找到他了?那個膽小鬼在哪兒躲著呢?”
“他不是膽小鬼,小天狼星。”鄧布利多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,目光凝成一點,盯著小天狼星的眼睛,“他是個真正的英雄,也許你應該看看他留下來的最後一封信。”
維利斯適時從懷中拿出了那張姑且可以被稱作信的、泛黃的羊皮紙,遞給了身旁的小天狼星。
“什麼啊?神神秘秘的……”小天狼星仍在笑著,可任誰都能看出那抹笑容只是凝在嘴角,他故作不在意的,一把抽過維利斯手中的信。
首到看完上面的所有文字,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個傻瓜的字跡,所以他才更不可置信。
指尖的那抹涼意順著血管爬上來,在心臟的位置停住了。
小天狼星耳邊嗡嗡作響,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退成了模糊的色塊。他盯著那張泛黃的羊皮紙,盯著上面模糊不清的字跡,感覺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動作快得近乎粗暴——不能讓它滴上去。不能。
“你在開玩笑吧?你在開玩笑吧——”
他聽見自己問道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那是一種不甘心和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喉嚨的憤怒——不是對鄧布利多,不是對那個己經消失的名字,是對他自己。
對那個十二年前就轉身離開、連回頭看一眼都嫌多餘的大哥。
“他……”小天狼星頓住了,那個字眼在齒間滾了一圈,燙得他發疼。他想說“那個懦夫”,想說“那個蠢貨”,想說“那個跟著那群毒蛇跑了的小混蛋”——這些詞曾經在他舌尖上盤了那麼多年,熟得像是自己的骨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