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這究竟是英國的魔法部，還是您一個人的魔法部？”
唰的一下，福吉頭上的帽子掉了下來。
但他不想去撿，也不能去撿。此時他盯著腳邊那頂普通的深綠色圓頂禮帽，卻覺得它彷彿重若千斤。
有人恐懼心虛，有人卻痛快解氣。
哈利此時只覺得心中熱熱的，他站起身，想要為維利斯鼓掌。但雙手剛一拍上，卻突然驚覺好像太早了，還不到鼓掌的時候。
周圍一片寂靜，只有羽毛筆落在紙上沙沙地寫字聲——珀西低著頭，看上去仍在專心致志地記錄著，絲毫沒在乎他上司的死活。
哈利短暫地將視線從維利斯身上移開，悄悄環顧西周。
博恩斯女士臉上的單片眼鏡有些滑落了，但她絲毫沒有察覺，只是望著維利斯的方向，目光漸漸散了，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思索。
審判席上的大多數威森加摩成員都與她是同樣的神態。
賽拉斯甚至己經不知何時走到了前排來，雙手斜搭著合在一起，與哈利一樣做出鼓掌的姿態。
他站在那裡，整個人像一棵挺拔的青竹，專注地望向維利斯，眼中毫不掩飾地展露著自己的欣賞。
……
維利斯對一切都瞭如指掌，卻又渾然不覺。
他抬起頭，面向審判席，面向那些莊重的威森加摩成員們。他的聲音變得宏大，像教堂的鐘聲，像風暴前的雷鳴。
“英國魔法部沉寂太久了！它被陳規束縛，被怯懦侵蝕，被那些只關心自己椅子的政客掏空！它忘記了曾經的榮光，忘記了巫師應當擁有的驕傲與力量！”
年輕的格林德沃握緊拳頭，舉向空中，像一個預言家在宣告命運的轉折。
“但它不必如此。它值得更好的未來。一場嶄新的改革——不是修補，不是妥協，是重生。讓英國魔法部重新站起來，重新獲得它應有的榮光，重新讓世界聽見它的聲音！”
他的聲音回落，變得低沉而親密，像對每一個聽眾耳語。
“這才是我們應該審判的，諸位。不是未成年巫師可笑的施法自保。而是這個——”
維利斯再次用審視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微微停頓。
就是這個停頓，讓福吉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。他嚥了口水，手腳發涼，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即將被送上斷頭臺的囚犯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等待鍘刀的落下。
趕快結束吧……福吉在心中祈求著。
他錯了！他不應該把格林德沃弄到這兒來的！
終於，維利斯動了。他緩緩舉起魔杖，指向福吉，指向威森加摩，指向整個腐朽的體系，嘴角那抹譏誚化為一個冰冷的微笑。
“——這個需要被推翻、被重建、被賦予新生的——舊世界。”
話畢，年輕的格林德沃微微欠身，像一位謝幕的指揮家，在審判室昏暗的光線下最後一次面向觀眾。
“我陳述完畢。”
全場先是陡然安靜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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