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廢棄工廠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荒涼。
昨夜的混亂彷彿一場噩夢，如今只剩下滿地的粉筆灰和人們陸續醒來的茫然眼神。三千多人像做了一場集體大夢，夢醒後卻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聚集在這裡。
李默坐在工廠外的一塊水泥臺階上，看著陸續散去的人群。
蘇白靠在他身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，看著同一個方向。
“哥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？”
“墨白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蘇白皺了皺眉，“我覺得，好像少了什麼。”
李默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蘇白在說什麼。
字網是崩潰了，但那只是表面現象。他能感覺到，還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更深的地方。就像一棵大樹，你砍掉了枝葉，但根系還在地下蔓延。
“周叔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蘇白愣了一下：“師父？”
“師父說墨獄有三個人。”李默慢慢說，“周德厚、顧千秋、墨白。可是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可是如果墨白真的是最極端的那個，為什麼顧千秋要讓他當字陣大師？”
蘇白想了想：“因為墨白厲害？”
“厲害不代表極端。”李默搖頭，“而且墨白最後那句話——‘我終於做了一件對的事’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白：“一個真正想要毀滅世界的人，會說這種話嗎？”
蘇白愣住了。
周德厚是傍晚到的。
老人看起來比之前更憔悴了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彷彿這幾天他一首沒能好好休息。但他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個包子。
“先吃點東西。”他把包子遞給李默，“邊吃邊說。”
李默接過包子，卻沒有開啟。
“周叔，墨白不是真正的幕後推手。”
周德厚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墨白的死太容易了。”李默說，“他用十年煉成死字劍，修煉了二十年的字障術。這樣的一個人，怎麼會因為幾句話就崩潰，然後用自殺來贖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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