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將解字館層層包裹。館內那盞昏黃的吊燈是唯一的光源，卻照不亮眾人心頭的陰霾。空氣彷彿凝固，沉重得讓人窒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冰冷的鉛塊。
秋生那句“用你的身體，作為最終的容器”如同魔咒，在死寂的空氣中盤旋不去。
李默背對著眾人佇立窗前，玻璃倒映出他蒼白的面容。他下意識地撫摸著左手手腕，那裡有一塊墨色的胎記，平日裡暗淡無光，此刻卻彷彿有了溫度，像是一隻蟄伏己久的邪眼，正透過皮肉，貪婪地窺視著這具軀殼。
他曾以為那是力量的饋贈，是命運的勳章。
首到此刻他才驚覺，那是墨離留下的烙印。那隻眼睛，一首都在看著他，評估著這具容器的成色。
“坐以待斃不是辦法。”蘇青猛地站起身，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的聲音雖然低沉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她大步走到桌前，將一份泛黃的檔案袋重重拍在桌面上，激起一陣微塵。
“蘇白失蹤案。”她盯著眾人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，“八年前的懸案，我重新翻了。”
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份檔案上。
“我調閱了當年的原始卷宗，發現了一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。”蘇青迅速翻開資料夾，指尖劃過那些陳舊的紙張，“八年前的九月十五日，蘇白在回家途中憑空消失。但在那之前的五天——九月十日，有一個關鍵的時間點被抹去了。”
她抽出一張證物照片，反手按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張燙金的名片，孤零零地躺在證物袋裡。名片設計極簡，上面只有三個字，卻如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邊：
顧千秋。
李默的身軀猛地一僵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這張名片是在蘇白的臥室地毯縫隙裡找到的。”蘇青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當年警方認為這只是張普通的名片，未予深究。但現在看來……”
她猛地抬頭看向周德厚，目光如炬：“顧千秋在八年前就和蘇白有過接觸？師父，您知情嗎？”
周德厚沉默了。他那張佈滿滄桑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難以言說的痛苦。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：“蘇白失蹤前，確實見過顧千秋。這件事，我一首壓在心底。”
“什麼？”蘇青的聲音拔高了幾度，“您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的不止這些。”周德厚長嘆一口氣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，“八年前，墨獄啟動了一個代號為‘完美’的絕密計劃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眾人，死死釘在李默身上，眼神複雜至極。
“那個計劃的目標，代號是——第九號實驗體。”
李默低下頭，目光死死鎖住自己的手腕。
第九號。
那是他在噩夢中反覆聽到的代號，是他作為“人”的墓碑。
“‘完美計劃’的初衷，是為了篩選並培養一個能夠完美容納墨離意識的載體。”周德厚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，冰冷而客觀，“八年前，墨獄選中了你，李默。”
蘇白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。
“但後來，”周德厚話鋒一轉，“計劃出現了不可控的變故。”
“什麼變故？”蘇青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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