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枚字源“心”就在腳下——周德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李默的腦子裡轉的全是戰術。
他們連夜研究了封印的路線，首到後半夜蘇白先撐不住睡著，李默才和周德厚壓低聲音又談了將近一個小時。第二天蘇白醒來的時候，李默己經出門了，桌上留著一張字條，只寫了六個字：“去字心館，晚回。”
她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很久。
不是因為字條的內容，而是因為那六個字的字型——他寫字一向工整，但那天的字跡帶著一種匆忙，墨跡還沒完全乾透就放在了桌上，紙角壓著她的手機，像是一件被隨手放下的東西。
她忽然想起頭一天晚上，周德厚講完封印三要素之後，曾經看了李默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她沒能讀懂。
一種預感開始在心裡生長，說不清是什麼，像一根細針，扎得不深，卻也拔不出來。
那天之後，李默明顯變得更忙了。
他每天早出晚歸，有時候乾脆在字心館住下，發訊息說陳小年那邊有事處理、字心網路需要排程、全國七個城市的異常需要統一協調。每一條理由都是真實的，每一條理由也都是合理的。
蘇白是做過刑偵的人，她知道謊言和真相的區別不總是在內容裡，有時候在密度裡——當一個人突然開始“解釋”，每一件事都有來龍去脈，每一個行為都有正當理由，那種過於完整的敘述本身，就是一種迴避。
她沒有說破。
她只是開始觀察。
有一天下午，她去字心館找他，正好聽見他和陳小年在內室低聲商量什麼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她站在門口，只聽見了幾個詞——“時機”、“啟用進度”、“蘇白那邊”。
她沒有推門進去。她站了片刻，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。
那個“蘇白那邊”，像一塊石頭沉進了她的心裡。
真正的觸發點，是蘇青打來的那通電話。
蘇青在電話裡說的很簡短，聲音有些低：“小白，最近有空嗎？我們科裡截獲了一份檔案，跟……某個你認識的人有關。”
某個你認識的人。
蘇白握著手機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後說：“發給我。”
檔案是加密的，蘇青讓她回局裡拿實體檔案。那天下午，蘇白獨自去了局裡，在一間小會議室裡翻開了那份檔案，外面的走廊裡有人在說話，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著照進來，把整張桌子劃成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檔案的第一頁，是一份墨門內部的行動報告，列印在普通的A4紙上，字跡清晰，邏輯冷靜，像一份工作計劃——
“目標人物：沈墨（又名李默），顧千秋之子，倉頡血脈正統傳承者。當前血脈啟用進度約87%，預計三至六個月內完全覺醒。一旦覺醒完成，其體內字核將具備承載九枚字源的能力，成為“字核容器”。屆時，收集行動將進入最終階段。”
蘇白把那段話讀了兩遍。
字核容器。
三至六個月。
血脈啟用進度87%。
她坐在那間小會議室裡，手裡捏著檔案，窗外有人笑著說話，陽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動，西周的一切都正常得很，只有她的心臟在用一種不正常的節律跳動著。
她想起那晚周德厚說“血脈之鑰己經具備了”時的語氣。想起李默這段時間越來越頻繁地捂住手腕、那些說不清楚的頭痛。想起陳小年說的“啟用進度”。
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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