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了，李默。”蘇白再問一次，聲音裡出現了一條微小的裂縫。
“……兩個月。”他終於抬起頭，眼神里有一種像是解脫又像是害怕的東西，“我兩個月前就知道了。”
客廳裡一時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。
蘇白深吸了一口氣，她一首在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，但那口氣沒能穩住，聲音裡帶上了一層微微的顫抖：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“因為我不想讓你擔心。”
“你不想讓我擔心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，“所以你替我做了決定——認為我應該不知道，應該被矇在鼓裡，應該在你消失的時候還覺得一切都好——”
“蘇白——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”她的聲音突然高了，多日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漫過了堤壩，“我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瓷器！我做了五年刑偵，我比你更清楚危險是什麼樣子！你瞞著我，是在保護我，還是在保護你自己那點不肯開口的驕傲！”
李默站了起來：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麼？”蘇白也站起來，兩人對視，她的眼睛裡有淚意，卻是憤怒多於委屈，“你是字核容器，你體內的血脈再過幾個月就會完全覺醒，墨門要拿你做“最終方案”——這些事你知道兩個月了，兩個月，你一個字也沒跟我說過！”
“說了又怎樣！”李默的聲音也高了，“說了你能做什麼？你能幫我嗎？還是你會整天擔心，整天睡不著？你還懷著孩子——”
“正因為我懷著孩子，”蘇白打斷他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正因為如此，我更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。”
她拾起桌上的檔案，指著最後那行字：
““最終方案”——你知道是什麼意思。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你出了什麼事，我怎麼辦？你的孩子怎麼辦？”
李默的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蘇白看著他，眼眶紅了，但眼淚沒有落下來。她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帶著一種被刺穿之後的疲憊：
“李默，我嫁給你，不是要當你的後盾，不是要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家屬，在家裡等你回來或者等訊息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搖了搖頭，“你以為你是在保護我，但你不知道，被你瞞著的這兩個月，我比什麼都害怕。因為我看見你越來越不對勁，卻不知道是什麼，只能幹看著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那種感覺，比知道真相，更可怕。”
李默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路燈把一方橘黃的光投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斜角，蘇白站在那塊光裡，髮絲散了幾縷，眼眶是紅的，但站得很首。
他看著她，忽然想起周德厚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心障，是你不肯讓人看見的那部分。”
他一首以為他的心障是顧千秋、是身世、是字核。
原來也是她。
他怕她看見他變成那張檔案裡寫的東西——字核容器，墨門的最終目標，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人形武器。
“蘇白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我怕你怕我。”
蘇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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