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一個人走到後院的井邊，在井沿上坐下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頭頂的星星很亮，比杭州的夜空亮得多，銀河隱約可見，像一條淡淡的光帶橫貫天際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他跟著周德厚來這裡學藝的那些日子。那時候他還小，還沒有經歷後來的那些事。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是誰，不知道身體裡埋著那顆危險的種子。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，在字心小館裡吃張伯的手擀麵，跟著周德厚學拆字，晚上躺在院子裡數星星。
那些日子簡單得像一張白紙。
而現在，那張白紙上己經寫滿了字，佈滿了墨跡，有些是他寫的，有些是別人寫的，有些是他願意看到的，有些是他寧願忘記的。
87%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腕上那個沉默的字。
“睡不著？”
蘇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默沒有回頭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”
“你老婆。”蘇白走到他身邊，也在井沿上坐下，“這是本能。”
她在黑暗裡笑了笑，然後抬起手，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兩人就這麼坐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頭頂的星星慢慢轉動，夜風把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，遠處的巷子裡傳來幾聲狗叫，然後歸於寂靜。
過了很久，蘇白開口：“陳小年發來訊息了。”
“什麼訊息？”
“字心網路己經全面啟動。”蘇白說，“從今晚開始，全國各地的七十三家字心小館會同時監測字源異動。任何異常都會第一時間彙總到這裡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另外，有五家小館主動請纓，要派人來支援我們。”
李默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哪五家？”
“西安、敦煌、成都、昆明、哈爾濱。”蘇白報出地名，“都是字心網路的老牌小館，負責人都是認識周德厚的老一輩。”
李默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周德厚在群裡發了訊息。”蘇白把手機遞給他，螢幕上是一個聊天群的訊息記錄，“他說：“拆心師一脈，歷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當年我們的祖師爺也是帶著七十二家同門走遍天下，才完成了封印。今天，我們同樣不會讓兩個孩子獨自面對。””
李默看著那行字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老頭子還挺會說話的。”
“七十二家同門，”蘇白輕聲重複，“跟當年的字心網路一模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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