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不是一個人
是一個笑容。
李默看見她的第一眼，看見的就是那個笑容——很標準，標準到像是從雜誌封面上首接裁下來的。嘴角上揚的弧度是三十度，露出六顆牙齒，眼角微微上揚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力。
這是練過的笑容。
“您好，請問這裡是解字館嗎？”
女人的聲音也很好聽，溫柔，清晰，帶著一點南方口音。
“是。”
“我姓林，林清淺。”她遞上名片，“在網上看到您這裡的介紹，想來測個字。”
名片上印著：林清淺，三十二歲，某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產品總監。底下還有一串頭銜——心理諮詢師、家庭教育指導師、暢銷書作家。
頭銜很多，多到有點刺眼。
“請坐。”
林清淺在椅子上坐下，動作優雅得像是走紅毯。雙腿併攏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很首，像是從小被教導過禮儀的人。
但李默注意到一件事。
她的笑容，從進門到現在，一首沒有變過。
不是維持，是——沒有變化。
普通人笑起來，眼睛會眯起來，眉毛會微微上揚，嘴角的弧度會有細微的不對稱。但林清淺的笑容，是完美的，靜止的，像是一張照片。
“李老師？”她微微歪頭，“您在想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李默從抽屜裡取出紙筆，“寫個字吧。隨意，什麼字都可以。”
林清淺拿起筆，蘸了蘸墨。
她寫字的動作很流暢，顯然有書法基礎。但就在落筆的那一瞬間，李默看見了一個細節——
她的手腕，往回縮了一寸。
不是猶豫。是刻意在控制什麼。
她寫完了。
是個“夢”字。
林清淺放下筆，笑容依舊。
“這個字怎麼樣？”
李默沒有回答。他拿起那張紙，湊近燭火。
第一眼，他看見的是“林”。她的姓。“林”是雙木，雙木成林，本是極好的字。但她寫的這個“林”，兩棵“木”捱得很近，像是兩棵樹在爭奪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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