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雨在解字館坐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她沒有說話，蘇晚也沒有。兩個人就那麼坐著，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，偶爾對視一眼，又迅速移開。
李默站在櫃檯後面，觀察著她們。
從外表看，陳雨和蘇晚是完全不同的人。蘇晚瘦削，眼神里還殘留著恐懼的痕跡；陳雨圓潤，脊背挺得很首，看起來很鎮定。
但仔細看，就能發現她們之間的相似之處。
那種空洞的眼神。
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——像是一個人站在鏡子前面，卻看不見自己的倒影。
周德厚給她們各倒了一杯茶。
“陳雨。”老人在她對面坐下，“你今天來，是想問什麼？”
“我想知道——”陳雨的聲音很平，“我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蘇青應該告訴過你了。”
“她告訴我，他死了。”陳雨說，“死因還在調查。但她沒有告訴我的是——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。”
“變成什麼樣？”
“失蹤之前三個月，他開始不對勁。”陳雨低下頭，“他變得很安靜，不愛說話了。每天晚上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寫字，寫很多很多的字。”
“然後有一天晚上，他把那些字全燒了。”
“蘇晚告訴過我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的是——”陳雨抬起頭，“燒字的那天晚上，他來敲過我的門。”
“他說：‘小雨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要記住一件事。’”
“我說：‘什麼事？’”
“他說：‘不要相信你感受不到的東西。’”
房間裡陷入了沉默。
李默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不要相信你感受不到的東西。”
這句話——和陳遠留在那封空信裡的“觀”字，傳遞的是同一個資訊。
他在警告。
警告身邊的人，不要相信墨獄植入的那些念頭。
“陳遠還說過別的嗎？”
“說過。”陳雨的聲音忽然變了，“但我不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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