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種特殊的墨。”年輕人說，“用活人的執念煉製。只要用這種墨寫一個字，那個字就會永遠消失。不是被擦掉，不是被燒掉——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。”
李默忽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墨獄開始殺人。”
“對。”年輕人說，“殺那些執念最強的人，用他們的執念煉製墨心。然後用墨心寫字，消滅那些他們認為‘有害’的字。”
“但這不是救人。”李默說，“這是滅世。”
“周德厚也是這麼想的。”字老說，“所以他叛逃了。二十年前，他和顧千秋決裂，帶走了一部分人，建立了拆字門。”
“而顧千秋留在了墨獄，繼續推行他的‘焚書計劃’。”
“那您呢？”李默問，“您是哪一邊的？”
字老看著李默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“我是中立派。”他說，“我誰也不幫。但——”
他走到李默面前，抬起手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你是周德厚的徒弟，也是顧千秋的兒子。你身上流著兩個人的血，將來要做的選擇，可能比他們任何人都難。”
李默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那個年輕人是誰？”蘇青指著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問。
“他叫墨淵。”字老說，“是顧千秋的師弟——也是我最後的師弟。”
李默和蘇青同時愣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李默說，“您剛才說顧千秋是您的師弟，現在又說墨淵是您的師弟——那您到底有幾個師弟？”
“兩個。”字老說，“顧千秋和墨淵。還有一個——周德厚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我們西個人，曾經是拆字門最好的時代。現在——”
“一個死了，一個被抓了，一個成了叛徒，只剩下我一個老骨頭還在這裡撐著。”
“誰死了？”蘇青問。
“你問的是哪一次？”字老說，“墨淵‘死’過很多次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字老沒有回答。
那個叫墨淵的年輕人站起身，朝李默走來。他的臉在陽光下終於清晰了——一張年輕的臉，眉心處有一道淺淺的疤。
李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這道疤。他在廢棄工廠裡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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