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字館，後院。
月光如水，灑在青石板上。
李默跪坐在地上，面前鋪著一張黃色的宣紙。他手裡的毛筆蘸滿了墨汁，筆尖懸在紙上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替身？”蘇青站在一旁，眉頭緊鎖，“你要用紙人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紙人。”李默說，“是用替字做的紙人。”
他終於落下第一筆。
替。
“替”字的結構很複雜——兩個“立”字上下疊在一起，中間夾著一個“日”字。
“替的本義是更替、替代。”李默一邊寫一邊解釋，“兩個“立”代表兩個人，日在中間，代表日光之下。本義是在陽光下，讓一個人代替另一個人。”
他寫完最後一筆，把毛筆放下。
“但這只是表面意思。”
“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““替”字反過來看。”李默指著紙上的字，“兩個“立”變成兩個“倒”。倒立的倒。”
蘇青仔細看去。
如果把“替”字旋轉一百八十度——“立”就變成了“倒”，“日”變成了“月”。
“變成“倒月”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倒月，是把月亮翻過來。”李默說，“本義是顛覆——把原本的秩序打亂，重新建立新的。”
他把那張寫好的紙拿起來，放在月光下。
““替”字的真正用法，不是讓人代替人。是用假的代替真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紙人。”李默說，“用替字做成的紙人，可以暫時替代真人的氣息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角的一個木箱前，開啟箱蓋。
裡面是一摞黃色的紙，還有幾根細細的竹條。
“周德厚教過我怎麼做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從來沒有用過。”
“現在要用？”
“墨獄約我明天見面。”李默說，“說只要我去，就能見到周德厚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李默說，“但不管是不是陷阱，我都得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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