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濮陽字心小館的時候，己經是深夜了。
張伯給他們的房間在二樓，是一間帶閣樓的老式客房。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窗外的槐樹伸進來幾根枝條，月光透過窗紙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李默坐在窗邊的舊藤椅上，展開那個油布包。
裡面是一疊泛黃的手稿。
紙張己經有些脆了，邊緣微微卷起。最上面那幾頁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標題——
“九字之源，非力，乃憶。”
那是沈雁的筆跡。
李默一頁一頁地讀，周德厚坐在一旁，沉默不語。
手稿共有十幾頁，字跡密密麻麻，是沈雁對九枚字源的畢生研究。有些地方寫得很詳細，密密麻麻的註解；有些地方只有幾個字，像是寫到一半就停下了。
“九枚字源，實為倉頡之九種記憶。”
“魂為起源，心為本源，魄為力量，神為意志，意為方向，靈為感知，智為謀略，慧為通透，道為歸途。”
“九枚合一，可得倉頡之全記憶，亦可逆轉時間，使一個人的意識回到過去某一刻，重新開始。”
蘇白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了。她披著李默的外套，靜靜地站在一旁，看著那些發黃的紙頁。
“逆轉時間？”她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“不是真正的逆轉時間。”李默繼續讀，“而是複製。用字源復刻一個人過去的意識和記憶，重新寫入一個新的軀殼。”
他讀到這裡，手微微發抖。
蘇白捕捉到了這個細節，抬頭看他。
“墨獄之主想要的是這個？”
李默沒有回答，繼續往下讀。沈雁的字跡在這裡變得更加凝重——
“墨獄之主的真正目的，不是控制，也不是力量。他想要的是永生。”
“他想要複製自己。”
蘇白倒吸一口涼氣。
李默的臉色己經變得很白。
沈雁的筆記裡寫得很清楚——
“完全體字核，是一把鑰匙。它可以開啟字源的記憶之門，將倉頡的完整記憶複製進另一個人的意識裡。如果使用者的意志足夠強大，它還可以將另一個人的記憶也一起復制。”
“墨獄之主想要的，正是這個。”
“他要的不是控制李默。他要用李默的身體，複製自己的所有記憶和人格進去。”
“當這個過程完成，李默的意識將徹底消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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