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濮陽的第三天，李默發現自己忘記了那首歌。
那是一首很老的歌，是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時唱的。他記得旋律，記得歌詞，記得母親的聲音溫柔而低沉，像是夏夜裡的一縷涼風。但現在，他怎麼也想不起那首歌的名字了。
他坐在字心館的櫃檯後面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試圖把那首歌哼出來。但哼到一半，旋律就斷了，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斷的絲線，怎麼也接不上去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蘇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默回過頭，看見蘇白端著一杯茶走過來。她的肚子己經明顯隆起，行動比之前遲緩了一些，但眼神依然明亮而溫柔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接過茶杯，“只是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蘇白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的表情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
“是關於那首歌嗎？”
李默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剛才一首在哼。”蘇白說，“哼到一半就停了。”
李默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點頭。
“我想不起來了。”他說，“那首歌的名字，我想不起來了。”
蘇白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溫暖。
那天晚上，李默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，他回到了小時候的字心館。那是一座老式的西合院，青磚灰瓦，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槐樹。夏天的時候，槐花開了，滿院子都是香氣。
他坐在門檻上，看著一個女人在院子裡洗衣服。
女人的背影很模糊，看不清臉。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親。
母親一邊洗衣服，一邊唱歌。那首歌的旋律很熟悉，他想跟著哼，但怎麼也哼不出來。
他想要走近一些，想要看清母親的臉。
但就在他邁步的時候，畫面突然模糊了。
母親的身影消失了。
院子消失了。一切都消失了。只剩下無邊的黑暗。
李默猛地睜開眼睛。
他發現自己躺在墨香居的床上，渾身冷汗。
蘇白睡在他身邊，呼吸均勻，似乎睡得很沉。
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李默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久久無法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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