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敦煌的天空還殘留著夜色的餘韻,啟明星在東方的天幕上閃爍。三人早早起床,簡單收拾行裝,準備出發前往北疆。
在踏上旅途之前,周德厚決定帶他們去一個地方——敦煌博物館。
“為什麼去博物館?”李默問道,他正在檢查揹包裡的物資,確保沒有遺漏。
“那裡有一本古籍,”周德厚說,他的目光變得深邃,“記載著“魄”字源的傳說。我需要再確認一些事情,才能確保這次的行動萬無一失。”
柳煙抬起頭,有些好奇:“博物館裡怎麼會有這種古籍?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周德厚嘆了口氣,“這本古籍原本是字心館的藏書,但在幾十年前的一場浩劫中流落了民間。後來被一位考古學家在敦煌附近發現,便捐贈給了博物館。我也是前些年才偶然得知這個訊息。”
博物館剛剛開門,遊客還很少。三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,穿過幽深的走廊,來到了博物館的庫房。庫房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,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味道。
“周老先生,”工作人員恭敬地說,他小心翼翼地從特製的恆溫櫃中取出一本古籍,“這本古籍是我們館的鎮館之寶,輕易不對外展示。請您務必小心翻閱。”
周德厚點點頭,伸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本泛黃的古籍。古籍的紙張己經變得脆弱不堪,但儲存得相當完好。封面上用古老的篆書寫著三個字——《魄源經》。
“這就是《魄源經》。”周德厚的聲音變得鄭重,“據說是倉頡親筆所著,記載著“魄”字源的完整秘密。”
李默和柳煙湊了過來,屏住呼吸,好奇而敬畏地看著那本古籍。書頁邊緣己經磨損,甚至有些蟲蛀的痕跡,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。那是古老的篆書,字型古樸蒼涼,像是一幅幅抽象的畫卷,雖然晦澀,但依稀能夠辨認出其中的神韻。
周德厚輕輕翻開第一頁,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,像是秋風吹過枯葉。
“‘魄’者,北方之精,太陰之靈。”他緩緩念道,聲音低沉而莊重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,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,像是在誦讀某種古老的經文,“主身,主力量,主意志。其力至剛至強,能撼山嶽,能裂大地。”
李默仔細聽著,心中暗暗記下這些資訊。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隨著周德厚的誦讀而變得凝重起來,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甦醒。
“遠古之時,倉頡造字,驚天地,泣鬼神。天雨粟,鬼夜哭。然字有善惡之分,字有正邪之別。”周德厚的目光在書頁上游走,彷彿在與古人對話,“‘魄’字之力太強,乃是天地殺伐之氣的凝聚。若被心術不正者所得,必為禍人間,生靈塗炭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翻到下一頁,指尖輕輕劃過那些古老的文字,繼續念道:“故倉頡將其封印於北疆冰峰之下,以萬年寒冰鎮之,以守字人守之。北疆苦寒,乃陰氣極盛之地,正好剋制‘魄’之陽剛殺伐,陰陽相濟,方能長久。”
“‘魄’之封印,需三要素:血脈傳承者、字源器碎片、守護之心。三者缺一不可。”他繼續念道,聲音愈發低沉,“若封印成功,‘魄’將永遠沉睡,化為山脈脊樑;若封印失敗,‘魄’將甦醒,為禍天下,屆時山河破碎,日月無光。”
柳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血脈傳承者、字源器碎片、守護之心——這三樣東西,他們似乎都己經具備了。周德厚是守字人,擁有血脈;李默手中掌握著字源器碎片;而守護之心……那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拷問。
“但這還不是全部。”周德厚翻到一頁夾在中間的殘頁,神色變得異常凝重,眉頭緊鎖,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,“《魄源經》的附錄中,記載著關於‘魄’字源的另一個秘密,一個被歷代守字人諱莫如深的禁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念道:“‘魄’字之源,不僅主力量,更主意志。凡觸碰‘魄’者,將被其意志所侵。心志不堅者,將失去自我,淪為‘魄’的傀儡,成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。”
“‘魄’的力量會侵蝕人的意志……”李默喃喃道,心中湧起一股寒意。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被墨影控制的人,那種眼神空洞、如提線木偶般的狀態,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
周德厚點點頭,繼續念道:“心志堅定者,將獲得‘魄’的力量,成為當世強者。但凡事皆有代價,天道守恆,力量亦然。”
“代價是什麼?”李默忍不住問道,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揹包的帶子。
周德厚沉默了片刻,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與悲涼。他緩緩抬起眼,目光有些渙散,彷彿看向了遙遠的虛空。他顫抖著念出最後一行字:
“代價是,失去最珍貴的記憶。那些讓你感到溫暖的記憶,那些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的愛恨情仇,都將化為冰雪,永遠消失。正如‘魄’主北方太陰,其性寒涼,不僅凍結肉體,更凍結靈魂。”
李默心中一凜,彷彿被重錘擊中。他想起了封印“魂”字源時的代價——失去了關於來處的記憶。那些關於杭州、關於字心館、關於蘇白的記憶,都變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場抓不住的夢。那種空落落的感覺,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