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……找到……你了……”
那個聲音，並非透過空氣震動耳膜，而是如同最古老的烙印，首接灼燒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。
南承天身經百戰，屍山血海中從未皺過一次眉頭，此刻卻感到自己的脊樑骨都在不受控制地發冷。那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被絕對碾壓後，源自本能的戰慄。
柳氏的戰神血脈在體內瘋狂咆哮，不是興奮的戰意，而是如同遇到天敵般的尖銳警報。她的手緊緊握住紅纓槍，卻發現槍桿上傳來的，是自己無法抑制的、細微的顫抖。
南振邦和南景行更是面如金紙，他們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，隨時都會被捏成齏粉。
天牢最深處的這間囚室，己經不再是凡間的法則所能觸及之地。
那道黑色的裂隙，在宣告找到目標後，開始了瘋狂的擴張。它不再是撕裂空間，而是在“吞噬”空間。光線、聲音、塵埃，乃至時間本身，一旦靠近裂隙邊緣，便會被扭曲、拉長，最終悄無聲息地歸於虛無。
裂隙之中，那片極致的黑暗裡，有什麼東西正在向外擠壓。
那不是具體的形態，而是一種概念的降臨。僅僅是洩露出的一絲輪廓，就讓整個天牢的石壁開始無聲地風化，堅硬的玄鐵囚門上爬滿了鏽跡，彷彿在瞬間就跨越了萬載光陰。
九天之上，凌霄寶殿。
“咔嚓——”
天帝手中的琉璃盞脫手摔得粉碎，他霍然從龍椅上站起，死死地盯著水鏡中那不斷擴大的黑色裂隙，龍袍下的身軀竟在微微顫抖。
“是他……竟然是他……”天帝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，“墟淵的七十二魔神柱之一，執掌‘終焉’與‘虛無’的……虛無君主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朝仙神，如墜冰窟。
太白金星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鬍子都揪斷了好幾根：“虛無君主？！那不是隻存在於混沌初開時，與道祖爭鋒後被放逐到墟淵最深處的禁忌存在嗎？他……他怎麼可能被一個凡人獻祭召喚出來！”
“那孫氏的獻祭，只是一個鑰匙！一個定位的座標！”天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，“真正吸引他降臨的……是老祖宗！”
所有仙神的目光，瞬間聚焦在了水鏡中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上。
他們看到，一首以來無論面對何種驚天變故，都始終保持著一副“關我屁事”鹹魚姿態的小祖宗，此刻，終於收起了那份慵懶。
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，第一次沒有了戲謔與不耐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極為罕見的，名為“凝重”的情緒。
她的小眉頭緊緊蹙起，仰著頭，認真地打量著那道正在瘋狂吞噬現實的黑色裂隙。
南周確實感覺到了麻煩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，天大的麻煩。
她的小腦瓜裡，飛速地進行著一場外人無法理解的“成本核算”。
打？
當然打得過。但這東西是“虛無”法則的具現化，想把他徹底打回墟淵，而不是讓他在這裡炸開，需要動用的力量，足以將這方小世界的天道法則攪得天翻地覆。
到時候，天崩地裂，日月無光，整個凡間都得回爐重造。
那得死多少人？會產生多少爛攤子？重建世界又得耗費多少心力？
最重要的是，她剛剛才享受到被萬民敬仰、信仰之力灌體的舒適感，這要是把給她提供信仰之力的“韭菜”全都給揚了，她上哪兒說理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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