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我們來談談這個作品的構圖問題……”
南周那稚嫩又故作老成的聲音,在寂靜的南府門前清晰地響起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天上那個己經徹底“自閉”的幽魂鬼相身上。
南家眾人一臉的哭笑不得。
合著在小妹眼裡,這毀天滅地的鎮府邪物,就是一個……藝術品?還是個亟待批判的劣質品?
柳氏忍不住扶額,低聲對丈夫說:“承天,我怎麼感覺,周兒這架勢,比我當年在國子監舌戰群儒的夫子還要專業?”
南承天深有同感,他看著女兒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樣,心中既是擔憂又是想笑。
而那些圍觀的百姓,在經歷了從恐懼到震驚,再到麻木的過山車式情緒體驗後,此刻也徹底放飛了自我。他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看向南周的眼神,己經從看一個“福娃娃”,變成了看一尊……行走的、活著的、且品味獨特的真神。
“你們聽到了嗎?小小姐這是要……點評?”
“我的天,這邪物都要被氣死了,小小姐還要再補上幾刀!”
“殺人誅心!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!”
在萬眾矚目之下,南周的“美學批判大會”正式開始。
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,遙遙地指向天空中的鬼臉,開始了她的第一輪炮轟。
“構圖!我說的是構圖!”
“你看你這張臉,密密麻麻、坑坑窪窪,堆砌了成千上萬張小臉,毫無主次之分,毫無美感可言!你這是在挑戰我們密集恐懼症患者的底線嗎?你知道這叫什麼嗎?這叫視覺汙染!差評!必須差評!”
隨著她“差評”二字出口,天空中那巨大的鬼臉猛地一顫。
組成它面部的無數張細小人臉,彷彿聽到了什麼最惡毒的詛咒,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鳴,竟有數百張小臉當場控制不住地從鬼相主體上脫落,化作一縷縷黑煙,消散在空中。
鬼相的體積,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!
南周皺著小鼻子,彷彿對這初步的“修改”結果並不滿意,繼續進行第二輪批判。
“其次,是色彩搭配!你看看你,通體漆黑,眼珠子血紅,俗!太俗了!黑配紅是經典,但不是你這麼個配法!你這叫什麼?這叫土!一點高階感都沒有,毫無光澤度,灰撲撲的,像是幾百年沒洗過澡一樣!”
“你看看我爹爹的盔甲,玄鐵黑,配上暗金的龍紋,那叫低調奢華!你再看看我孃親的長鞭,火焰紅,配上流動的光暈,那叫熱情奔放!你這算什麼?茅房裡鬧鬼嗎?”
“色彩運用,零分!不對,負分!”
話音未落,鬼相的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那原本濃郁如墨的黑氣,彷彿被稀釋了一般,變得灰白、稀薄,連帶著那兩隻血色的眼眸,也失去了原有的兇光,變得渾濁不堪,像兩潭死水。
它看上去,更醜了,也更可憐了。
但這還沒完。
南周抱著胳膊,小腳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跺著,一副“恨鐵不成鋼”的模樣,開始了第三輪、也是最誅心的一輪攻擊。
“最後,我們來說說神態和意境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