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這張臉，五官扭曲，表情痛苦，不是在哭就是在嚎，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八百萬的樣子！你知不知道，這會嚴重影響市容市貌？會帶壞我們京城的小朋友？大過年的，誰家門上會掛這麼一張哭喪臉？不吉利！太不吉利了！”
“藝術來源於生活，但要高於生活！你要表達痛苦，可以，但要有格調！你可以學學隔壁戲臺上的青衣，水袖一甩，眼波流轉，那叫哀而不傷！你也可以學學我大哥寫的詩，‘無邊落木蕭蕭下’，那叫意境深遠！你這首接把哀嚎當BGM，把鬼臉當頭像，算怎麼回事？簡單！粗暴！毫無內涵！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你一點原創性都沒有！把別人的痛苦複製貼上在一起，就成了你自己的作品了？你這是抄襲！是縫合怪！是藝術界的恥辱！”
“所以，綜合來看，你的存在，從構圖、色彩、意境到原創性，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！它，怎麼能這麼醜！它怎麼有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！”
南周最後這一句發自靈魂的吶喊，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天空中那己經變得灰白、稀薄、且千瘡百孔的幽魂鬼相，發出了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充滿了無盡委屈與絕望的悲鳴。
緊接著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，它那龐大的身軀，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，又像一座被陽光照射的冰雕，從內部開始迸發出無數道柔和的白光。
“轟——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沒有毀滅性的衝擊波。
那張醜了一輩子的鬼臉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，以一種最為絢爛、最為聖潔的方式，轟然解體。
它爆散成了漫天的光雨。
無窮無盡的、精純無比的靈魂能量，如同夏夜的螢火蟲，又像是倒懸的星河，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，將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祥和的光芒之中。
那些被困在鬼相中數百年的怨魂，在這一刻也終於得到了解脫。
它們不再是扭曲痛苦的模樣，而是恢復了生前最初的、純淨的靈魂形態。成千上萬個透明的、帶著迷茫表情的小光球，懸浮在半空中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久違的人間。
這突如其來的、聖潔而唯美的一幕，讓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誰能想到，一場恐怖的浩劫，最終會以這樣一種近乎神蹟的方式落幕？
南家眾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微笑。
只有南周，看著天上那漫天的“小光球”和精純的靈魂能量，小嘴微微張開，烏溜溜的大眼睛裡，閃爍著一種名為“興奮”和“貪婪”的光芒。
在她眼裡，這些可不是什麼需要超度的可憐怨魂。
這些是……是上好的補品！是行走的經驗包！是……
她突然轉過頭，看向身後那兩個己經從地上爬起來、但世界觀尚未重組完畢的“弟子”——寧慈和瘋和尚。
一個絕妙的主意，在她的小腦袋裡瞬間成型。
南周清了清嗓子，小手一背，用一種極為威嚴的、屬於“師尊”的語氣，沉聲宣佈道：
“好了，看戲時間結束。”
“期末考試，現在開始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