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幼道了聲謝,拿起茶刀沿著茶餅的邊緣,極其輕柔地颳了一下。
“剛才林太太說這是五十年的貢品,又是幹倉儲存,那麼它的邊緣應該是因為歲月陳化而自然疏鬆,茶刀下去,應該是那種層層剝落之感。”
說著她手腕輕動,刀尖劃過。
然而,茶餅邊緣卻只是掉下些許粉末,本體倒仍舊堅實。
“但您看,”池幼將茶刀放下,抬手晃在那餅茶前,“這茶餅壓制得過分緊實,邊緣光滑,毫無自然陳化的跡象。倒像是為了追求品相,用現代機器高壓制成,再人為做舊。”
“還有我之前說的白點。”
她拿起茶針,精準地從茶餅邊緣的縫隙裡,挑起一小塊兒白色黴點置於指尖。
“林太太,秦小姐,你們看。”
池幼將手指伸到燈光下,“正宗的幹倉老茶,表面可能會有因歲月產生的白霜,但絕不會是這種菌絲狀的黴點。這……倒像是溼倉催舊失敗,發了黴的跡象。”
“而且,五十年的宮廷貢品,存世量屈指可數,每一餅都有明確的流傳記錄。我冒昧問一句,秦小姐這餅茶是從哪家拍賣行拍下的?證書編號可否讓我看看?”
說完後她還非常抱歉的看了秦芷一眼,“不好意思啊秦小姐,那個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,只是茶道這行裡面得門道確實太多了,不懂的話確實有時候會有些吃虧...”
林佩臉上的笑意徹底維持不住了,鐵青一片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一個看著不起眼的小丫頭,居然還懂這麼多門道?
然後,又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己女兒一眼,好像是要她給個說法。
秦芷的臉色現在己經是完全冷下來了。
她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池幼,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知不覺間握緊成拳。
這茶,確實是她託人從一個所謂的海外迴流渠道高價買來的,對方信誓旦旦地說是宮廷貢品,還給了她一份看起來很唬人的英文鑑定證書。
至於什麼拍賣會更是無稽之談,那個是她母親為了面子好看才那麼說的。
她只知道老爺子喜歡喝茶,所以才想著買個貴的送出去有面子。
按她的說法,她是買到了假貨?
想到這兒,秦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。
這下好了,丟人還丟了一波大的。
但這種場合下,即便她真是買到了假貨也不能就這麼首接承認不是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,聲音冷得像冰:“池小姐說得頭頭是道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國家級的品茶師。空口白牙,誰不會說?”
“說得對。”
池幼竟然贊同地點了點頭,隨即抬眼,清亮的眸子首視著她,“所以,不如開湯一試?”
“開湯?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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