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官,”
“我說,我什麼都說。”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陳理擦了一把臉,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只是……不敢不傻。在這個村子裡,只有傻子,才能活得安生一點。”
“王建國他兒子就是個畜生!我但凡表現得像個正常人,他就會變著法地欺負我、折磨我!我裝傻,就是為了躲著他!”
真相大白。
“說吧,你都看到了什麼。”陸離的語氣緩和了下來。
陳理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。
“前天傍晚,不是昨天。”他的第一句話,就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詞。
“前天傍晚,天剛擦黑,我從田裡回來,路過這裡。我看到……看到一個人影在蘆葦蕩裡晃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陸離追問。
“是個女人!”陳理的語氣十分肯定,“她穿著一條深色的連衣裙,頭髮很長。雖然看不清臉,但我敢肯定,那絕對是個女人!身形很苗條。”
女人?
之前所有的線索,都指向了黃晉這個男性嫌疑人,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女人?
“你看清她做什麼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陳理搖了搖頭,“她好像很慌張,在裡面待了沒多久就出來了,走得很快,手裡……好像也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,然後就匆匆忙忙地往村外那條路走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當時報案?”曾可忍不住問道。
陳理苦笑了一下:“我膽子小,怕惹事。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死人啊。我以為是誰家的小媳婦在跟人幽會呢。”
“那黃晉呢?”陸離問道,“你是什麼時候看到他的?”
“是第二天,也就是昨天傍晚。”陳理的回答,再次印證了陸離的某個猜想。
“昨天傍晚,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,就又繞到這邊來看看。結果,就看到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,也就是你們說的黃晉。他也在蘆葦蕩邊上鬼鬼祟祟的,跟前天那個女人出現的位置差不多。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,壯著膽子湊過去一看……就看到了……看到了那具屍體……”
“我嚇得魂都飛了,連滾帶爬地跑去找村長。後面的事,你們都知道了。村長不讓我亂說,讓我把看到女人的事爛在肚子裡,只說看到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還讓我繼續裝傻,說是我昨天才發現的。我不敢不聽他的……”
線索,在這一刻,豁然開朗!
陸離的腦海中,整個案件的脈絡瞬間清晰了起來。
一個女人,在前天傍晚出現在了案發現場,並且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。
第二天,黃晉又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。
而王建國,作為村長,卻極力隱瞞女人的存在,將所有線索都引向黃晉。
黃晉根本不是兇手!他是一個棋子,一個被推到臺前,故意暴露給警方,用來吸引火力、混淆視聽的“靶子”!
他的出現,不是為了作案,而是為了“被發現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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