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的話音剛落，手上的因果串便泛起了銀白色的光芒。
一道極淡的虛影，自光中升起，落在了對面的亂石上。
卜算子沒有顯化法相，只以一縷真靈投影的模樣，與他隔著約莫三尺的距離，平起平坐。
灰色道袍沉靜，桃枝挽發，只是左側龜甲與右側儺面黯淡了幾分，殘留著真靈受損的痕跡。
“有。”卜算子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坦誠，“而且還有很多。”
他拉開領口，露出了脖頸上的那道，堪堪癒合的傷口。其邊緣處還殘留著巫紋，正緩緩的修補著真靈。
那傷口深處，還隱約能見到一枚眼珠的殘影。顯然在被剪出之前，它己寄生在這具真靈深處，不知多少年月了。
“這隻穢眼，是趁我與後殊同歸於盡時，鑽進來的。”
卜算子鬆開手，領口合攏，隨後又頗為真摯的說道:
“千萬年來，我雖算的步步精準，可如今看來，興許在再次醒來時，眼中便己滿是被捏造的幻想。
我犯下的第一個錯誤，就是用金性粗暴捏造了你。
而且我分不清，你究竟是掙脫囚籠的工具？還是穢物埋在我眼裡的釘子？所以我一邊用你，一邊防你。
修煉的速度，佐雲郡的回頭、明風谷的棋盤、雲慕瀧的計謀、賈華的興趣……
這些念頭植入是我做的，我不推脫。”
鄧玄沉默的聽著，手指摩挲著陰陽掛飾上的黑白雙魚。
這些話在前不久，他便己經從娑伽尼的處得知了。但此刻從卜算子口中親耳聽到後，感受卻是完全不同的。
不是釋然，不是憤怒，而是像被壓了太久的堤壩終於掘開一道口子，積淤的水開始緩慢外流。
“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，是因為那隻眼珠子被剪掉了，你終於能看清了？
還是因為娑伽尼替我拆了枷鎖，你覺得再不坦誠，我就要走了？”
“都有吧。”
面對鄧玄的回問，卜算子沒有迴避他的目光，而是想著去坦誠的解決，這場本應存在的交際。
“娑伽尼替你修補了因果漏洞、擺脫了因果珠，你的真靈如今也再不受金性束縛了。
從此刻起，我無法再對你植入任何念頭，也無法操控你的修為進境。
可以說，你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。”
鄧玄一邊聽著，一邊將因果手串在指間轉了一圈。十顆珠子互相碰撞，發出的聲響，像是古老的餘音在迴盪。
他抬起頭，十分嚴肅的問了另一個問題：
“你剛才說，用金性捏造我的法軀，是你的第一個錯誤。那第二個是什麼？”
卜算子沉默一息，抬手指向了他另一隻手上的陰陽掛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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