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把這些都告訴我，不是還為了讓我原諒你，繼續執行你的安排，繼續去見證元柯大真人的求金之路。”
“原諒與否，那是你如今的自由。”卜算子說，“我承認這些，是為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，立一個沒有舊賬的起點。”
晨風掠過樹林，送來遠處的溪水聲。
只見卜算子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上後，其指尖便浮現出了，一縷極細的因果絲線。
“這是鄧珏的因果線。”
此線十分特別，一端連著卜算子，一端連著鄧玄，甚至還有一端穿透虛空，不知延伸向了何處。
“他出生時的九聲悶雷、三十六道雷弧、那雙紫色眼睛，都是元震的傳承因果，所導致的影響。
你體內的金性己被剝離煉成掛飾，但鄧珏身上的傳承因果還在。
元震的怨念，雖然不能再透過金性影響你，卻仍能在鄧珏未來的某個節點處，被一些力量所啟用。”
聽到此處，鄧玄忖思了一會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，兩世為人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。但提到鄧珏時，他心中還是湧現出了，那份屬於父親的執拗。
“這條線不剪，珏兒會怎樣？”
“不好說……元震畢竟是古時的道胎，他的怨念即便只剩殘渣，也足夠在鄧珏衝擊築基時，製造一次道基崩裂……”
鄧玄聞言，手中的掛飾雖握得更緊了，但雙目仍然注視卜算子的投影。
他知道對方既然主動提起，就不會只為告訴他壞訊息。
“如果剪斷它，那會有什麼樣的代價、結果？”
卜算子不再言語，只是用行動做出了回答。在現實的投影裡，〖卜緣念心剪〗己然出現在了他的掌心。
這是他耗盡巫道底蘊，打造六十顆因果珠時，用最後心血煉製的本命法器，是他在因果層面的意志延伸。
“剪斷這條線，我剛癒合的傷口會再次裂開。真靈創傷雖可以慢慢修補，可時間卻是以年為計。
但代價不止這些。
這條線因其還連著元震的怨念，所以剪斷它的同時，我也會徹底失去一部分記憶。
那些記憶處於於，我上次的沉寂前的終末……因為大戰的影響，我還未曾梳理過，或許裡面還藏著些什麼。”
卜算子說到這話時，眼中第一次出現鄧玄從未見過的神色。那是一個人，對失去某段記憶的本能抗拒。
可說完這些，他便不再多言。只見那剪刀抬起，刃口對準了那根因果絲線，只等鄧玄一聲回答了。
“事己至此，那我便再信你一回。”
卜算子聞言，微微點了點頭，隨後只見那剪刀合攏。因果絲線應聲而斷，三端在晨光中無聲飄散。
卜算子的頸部傷口，在同一瞬間重新裂開了，銀白色的巫紋也在湧動修補，但他沒有理會。
黑松山後山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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