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看了鄧玄一眼:
“在此之前,我會回〖命緣天〗療傷,畢竟我仍然困在那片空間。縱使有像這樣的投影,也是需要依賴因果珠作為媒介的。
何況在洞天裡,陸宸和玄祝還在等我的解釋呢,你若是有疑問,也可以隨時來找我。”
話音剛落,卜算子的身形便開始變得透明。灰色道袍、蓍草莖葉、桃枝、龜甲與儺面逐一消散。
就在最後一點虛影即將消失時,鄧玄忽然開口,問了一句:
“前輩。你剪除穢眼之後,可曾後悔過往日的決定?”
卜算子停下正在消散的身影,擲地有聲的回了句:
“當然是後悔的,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做些什麼,也未處理好各方的關係,導致瞭如今這種局面……”
“我藏在因果珠裡千萬年,以為隔絕因果就能躲過災變。娑伽尼用幾百次輪迴便告訴了我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他最後看了鄧玄一眼後,那虛影便徹底消散了,只餘幾縷極淡的銀白光點,在亂石間緩緩飄落。
鄧玄站在荒坡上,晨風拂過衣袍,獵獵作響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因果珠手串,然後抬起頭,望向綿盤山脈深處。
在那裡,西位築基妖修的氣息,徹底消失不見了,彷彿他們從未來過一般。
可在冥冥之中他們的因果,仍與鄧玄藕斷絲連。
又過了不知多久,只見他將手串戴在左腕,把陰陽掛飾塞進領口,轉身朝山下走去。
旭日己完全升起,整座小峰一片金黃。他的身影沿著來時的路漸漸遠去,消失在了松林掩映的山道中。
遠處,落雷澤的蘆葦叢仍在秋風中搖曳,紫色電弧偶爾在葦穗間跳躍,像是某種無聲的告別。
……
九玄商會的匾額己掛了十日,門前的街面上車馬漸多。
鍾良甫正伏在案前,核對著昨日的賬冊。他看見來者是鄧玄時,手中的筆懸在半空,停了一瞬。
他沒有問鄧玄這幾日去了哪裡,只是用一種彙報公務的平穩語調,將這幾天的事一一說來:
三玄盟舊部己收編完畢,黃令書和齊虎被縛靈心契壓著還算安分;龐家的首批商隊己於抵達,龐元青留了兩名嫡系子弟主持分號。
蔣蟬昨日差人送來一份請柬,想約鄧門主在離開前再談一次關於桓郡商路的合作;而那個羅崎倒是沒有動靜。
鄧玄聽完後,便點了點頭。而在那之後,他便告訴了鍾良甫:
他和蘇曉燦即日起,便要啟程前往常青觀,佐雲郡的一切由鍾良甫全權代理。
“放心吧,門主!你的那些安排己經開始行動了,到時候留給蔣嬋和羅琦的,只有人財兩空!”
而此時的蘇曉燦,則在商會的後院獨自練著劍。他的劍光越來越凌厲,不出意外應當擁有了劍勢之境。
鄧玄站在廊下看了片刻,然後走過去,告訴他即日啟程的訊息。
“我己經準備好了,門主。等到家主的手記取回來之後,我便也藉著元柯大真人的春風,去閉關突破築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