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血與仇，只能用時間來洗刷。這便是學宮的初心，也是從餘楓山周遭尋你上山的出發點。”
他轉過身，紫瞳沉沉落在錢琅臉上。
“但這只是本座的初心，不是你的義務。
本座無意以門主的身份來施壓，讓你們忘記家族，忘記血脈，忘記童年的不幸。”
說到這裡，鄧玄頓了頓，語氣沉了下去：
“但至少你還能站在這裡。為因林長老贖罪，而帶回來的錢家旁系撐起幾分能量。可孫家的下一代呢？”
錢琅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回答——她對趙家有著私怨，可孫長老也未必是這般看的她。
“剪不斷，理還亂。”鄧玄負手走回主位，“所以本座只會站在宗門鐵律的一邊，功則賞，罪則罰。”
錢琅唯有沉默，她既沒有再請罰，也沒有再表決心，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門主不需要她的懺悔，也不需要她的承諾，只是畫了一道紅線，然後讓她自己去選。
是繼續握著私怨不放？還去成為錢家旁系真正需要的支柱？亦或是承襲鄧玄的意志？
這份點撥，不是奉勸放下，而是選擇拿起。
“啪。”
蘇曉燦將茶盞擱回案上，杯底磕在木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拿起案几上的那封密報，再開口時，語調己從方才的和煦，轉為公事公辦的平淡：
“過往的車轍，並非今日的主題。門主召你前來，是想安排一項秘密任務。”
錢琅從沉默中回過神來，坦然迎上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既是門主安排的任務，那弟子豈有拒絕的道理。蘇門主首說便是。”
蘇曉燦見狀點了點頭，從案几上拿起那份早己備好的戰報，遞到她面前。
那戰報封皮上壓著，松月樞的銀漆火印，但邊緣己經因被反覆翻閱而磨出了毛邊。
“尋常弟子或許不知，但你應當是知曉的。我們九玄門與陸家的停戰協議，己經到期了。
和平的日子到此終結，戰爭攻伐的時代回來了。”
錢琅拆開戰報，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後，表情從凝重變為肅然，最後又變為一種複雜。
戰報上列著沿河一線的兵力調動、陸家最近的反常動向，以及松月樞標註的幾個關鍵座標。
每一個座標都意味著一次可能的交鋒，每一次交鋒都可能有人回不來。
“你被編入煉氣一隊，受唐明統領，遊走於沿河一線的刀鋒之上。哪裡最危險，哪裡就有你們。”
蘇曉燦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唐明會做好他的分內之事，但煉氣戰場是廝殺最兇殘的主戰場，沒有人能保證誰活著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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