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玄山下的坊市，正值熱鬧的午後。
散修大會連開了三日，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。靈材、符籙、法器攤位鱗次櫛比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即使是柳平誠也要被鄧珏拽著袖口往前鑽，鍾方明則依舊跟在後面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這兩位公子下山嬉戲時，柳星柳宇兩兄弟總會一前一後，警惕地護著左右。
“平誠哥，快看！”鄧珏指著不遠處一個攤位，眼睛亮得發光，“那是不是金羽鵬的蛋？”
柳平誠瞥了一眼，一本正經的解釋道：“那是小金雀，跟金羽鵬差了兩個品階，尋常都是引靈期。”
說完這些，他伸手把鄧珏的腦袋掰回來：
“何況山上的那幾位長老可都是雄性！怎麼可能會有蛋流露出來？！”
鄧珏“哦”了一聲，倒也不失望，轉頭又拉著鍾方明往下一處跑。
鍾方明沒反應過來，一下子被他拽得踉蹌，卻不掙脫，只是又輕聲提醒：“珏弟慢些。”
柳平誠跟在後面，嘴角掛著無奈的淺笑。
他在學宮裡素來好脾氣，被拉著東奔西跑也不惱，只是偶爾與柳星交換一個眼神，確認周圍沒有異常。
逛了小半個時辰，鄧珏的肚子適時的叫了起來。
他站在街角嗅了嗅，果斷拉著鍾方明朝一間鋪子跑去。
那鋪子門面不大，簷下掛著塊舊木匾，寫著“甜釀鋪”三個字，算是西象城來的老字號了。
鋪子裡的甜釀以靈果發酵，酒味極淡，甘甜醇厚，在引靈和煉氣初期的修士中頗受歡迎。
畢竟也只有這些修士未達辟穀，要服飲靈食輔修，以此滿足生理需求。
鄧珏顯然是熟客，一進門便佔了臨窗最好的位置，拍著桌面衝柳平誠喊：“平誠哥，老規矩！”
柳平誠去櫃檯買了幾碗。柳星柳宇在不遠處坐下，各要了一碗，目光卻時刻不離兩位公子。
鄧珏捧著碗灌了一大口，嘴角沾滿細密泡沫。他拿袖子一抹，湊近鍾方明神秘兮兮地說：
“阿明，你知道洞天裡那頭麒麟嗎？我爹說他親眼見過，還會說話！”
鍾方明小口喝著甜釀，聞言抬了抬眼皮：“柳院長說那些都是話本戲說，做不得數。”
“柳院長又沒進過洞天！”鄧珏不服氣地拿筷子敲了敲碗沿，“我爹真的見過！還有隻這麼大的金羽鵬——”
他張開雙臂比劃，差點打翻桌上的糖罐。
鍾方明伸手扶穩糖罐，依舊是那副溫吞語調：
“那隻金羽鵬可是金一長老的族親，你比劃的這個尺寸，怕是連金三的都夠不上吧。”
鄧珏被噎了一下，鼓著腮幫子憋出一句：“反正我爹就是見過。”
柳平誠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拌嘴，端著碗只是笑，也不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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