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平誠不得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，免得他翻到桌底下去。
蘭吟修習巫術典籍多年，對因果命數遠比尋常修士敏感。
鄧珏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動作，都帶著遠超同齡人的靈動與精準，卻又不失孩童應有的天真。
‘命數道子？卻沒有意象展露的光怪陸離……傳承玄體？那坊間傳聞不錯，這位鄧門主是貨真價實的一代目……’
想到這裡，她舀了一勺甜釀送入口中，甘甜在舌尖化開。
她的師尊曾言，畫聖在楚國南境布了一局棋，每一步都落在尋常修士看不見的地方。
‘那鄧玄從一個邊陲散修走到今天，身後若沒有推手，反倒說不過去……只是這推手究竟有誰？’
‘可若說他是畫聖選定的棋子，他身上那份逍遙自在、不受拘束的氣質，又不像任何一個被栽培的鑰匙。’
她將目光從鄧珏身上移開，落在他身側那個端坐的男孩身上。
鍾方明正端著碗，聽鄧珏講完那段被誇大了至少三倍的英雄事蹟後，不緊不慢地說了句：
“門主當時用的不是劍，是風槍。”
鄧珏被拆了臺，撲上去捂他的嘴。鍾方明側身一避，碗中的甜釀紋絲不動。
蘭吟的眉梢微微一挑。
這孩子與鄧珏截然相反，沒有天賦異稟的靈光。
可他坐在那裡的姿態，端碗的手勢，甚至被鄧珏撲過來時的沉穩，都隱隱透著一股端正與內斂。
不是刻意為之的禮儀，而是刻進骨子裡的涵養。
‘因果影響？或者是儒道中的行應？瞧這模樣……此子怕是要比這位鄧小公子更早的登上棋盤。’
蘭吟收回目光，將空碗擱在桌上，起身結賬。走出鋪子時，她的腳步在門口停了極短的一瞬。
鄧珏正從鍾方明的筷子下，搶走最後一塊桂花糕，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。
鍾方明無奈地遞過自己的碗，讓他喝口甜釀順一順。
柳平誠在旁邊笑得首搖頭。兩個護衛依舊坐在不遠處，警惕地掃視著鋪子裡的每一張臉。
蘭吟收回目光，掀簾而出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之中。
……
玄鈞閣內，茶香沉凝。
“傷勢恢復得如何？”鄧玄率先開口說道。
“皮肉傷，不礙事。”龐袖月微微搖頭，“倒是曉燦那把慣用的法劍，被那突然一擊打碎了。”
那劍也算是陪蘇曉燦經歷了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，如今破碎難復、不傷心那是假的。
可蘇曉燦本人，則是若無其事的說道:“我是還算好的，蔡艮一首用的那把築基銅鏡也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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