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片雪白如骨的鳳羽，正輕輕依附在鏡面的另一側。
它的紋理極細，每一道紋路都像是被靈氣勾勒出來的，在暗金色的虛空中散發出清冷的銀輝。
鳳羽微微顫動了一下。而祥藏沒有回頭，只是受著那股熟悉的寧和氣息。
“你也醒了？那〖解攬鈴〗和〖順遂如意〗也……”
鳳羽又顫了一下，然後，一道清冽的女聲在虛空中響起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賈華耳中。
“醒了有一會兒了，那如意被王家的硯舟奪去了。而你們的交易，我也都聽到了。”
賈華微微欠身，朝鳳羽的方向拱手一禮。他知道鴻歲的真身和祥藏的一樣，封存在福壽門的屍棺之中。
這枚羽毛，應該是她留在這面鏡中的一縷神念，與麒麟的幻影一樣，是一道活著的守門意識。
“見過前輩。”
鴻歲沒有回應他的客套，沉默片刻後，只問了一句：“你說復活的復活，是權柄的作用，還是旁門的算計？”
賈華一聽，也是鄭重道：
“自然是果位權柄的延伸，二位被湮滅時還剩多少壽元，醒來後還剩多少。帝血為引，金性為橋，損有餘而補不足，壽元一日不減。”
虛空再次陷入了一陣沉默。隨後鴻歲輕輕笑了一聲:“我還以為要一首守著那個鈴鐺和如意呢？”
賈華沒有接話，而是收起了帝血，平樞印的光芒也漸漸收斂，那些紫色的雷光如退潮般緩緩收回印身之中。
“各方大真人怕是要爭奪出結果了，時間不多了。我必須持〖辭塵鏡〗去福壽門尋二位的身槨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賈華的幻影便開始變得模糊，平樞印的旋轉速度漸漸加快，紫色的光芒將他包裹其中。
臨走之前，他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祥藏一眼:“前輩，還有一事。”
祥藏看著他，做出了願聞其詳的動作。
“方才那個透過試煉的年輕人，身後有中州畫聖的謀劃，前輩不妨應予了那縷吉祥，為往後結個善緣。”
祥藏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的分神化作了一縷白煙飄入虛空。而平樞印則嗡鳴一聲，化作一道流光，追著鄧玄消失的方向飛去。
“那個賈華，真信得過嗎？”
“至少目前沒有破綻，他的五道【祝巫】神通是真的，帝血也是真的。”
鴻歲打斷了祥藏的分析，聲音更加清冷了些:“我不是問他。”
祥藏負手而立，望著那片暗金色的虛空。這片空間他己經待了太久，久到每一道瑞靄的飄蕩軌跡都刻在了記憶裡。
“信不信得過，都無所謂。他若真有這個本事，我便承他這份情。他若是在算計我們——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。但那雙溫潤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屬於守陵人的神情。
那是所有困獸在門被開啟之前都會有的神情。
“總之先活過來再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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