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後，沿著山道往上走。晨霧尚未散盡，將黑松山的輪廓籠在一片灰白之中。
“你突破的時候，可有什麼異常？”
金一的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跟上來，聲音壓得比方才低了些。
“有。我鑄就道基的那一刻，體內的金氣不受控制地往外炸開，差點傷到金二和金三。那氣勁凌厲得很，不像尋常【戈金】該有的樣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【金靈甲】道基鑄成之後，我自己感知了一下……這道基確實隸屬【戈金】一道，但我的靈覺告訴我，它應該叫【羽金】才對。”
“這兩個字不是我自己想的，更像是……鑄就道基的那一刻，有什麼東西首接把它們刻進了我的識海里。”
鄧玄的腳步沒有停，但他的紫瞳深處閃過一絲微光。
“【羽金】……這倒是個新奇的名稱。金德五相乃是【戈金】、【昱金】、【乾金】、【兌金】和【鑠金】，這便是如今的叫法。”
“但在更古老的年代，【羽金】或許是【戈金】的舊稱也說不定。畢竟道統金位這些，離我們實在太遠，有些不明其意的東西是在所難免的。”
金一點了點頭，隨後聲音更低了些:
“還有一件事。在突破的那一瞬間，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探知我。就像有什麼存在，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，往我這邊看了一眼一樣。”
鄧玄聽完後，心中一愣，腳步也隨之停止了。
山道兩側的松濤也在這一刻忽然靜了下來，只有晨風穿過鬆針時發出的極輕的沙沙聲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金一那雙金褐色的眼睛。此刻那雙眼睛裡，正有一種源自本能的警覺。
沉默持續了三息後，鄧玄才點了點頭，輕聲說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沒有追問，沒有分析，只是轉過身繼續往上走。
金一愣了一下，快步跟了上去。他想問門主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門主既然不追問，自然就有他不追問的道理。
鄧玄的紫瞳在晨霧中微閃。賈華在黑松山上說的那些話，此刻在他腦海中一一重新浮現:
“往日的風可依舊還在”，“這筆債不會落在九玄門頭上，它自己會去還的”。
金一感受到的探知，恐怕就是那段因果的債主，或者說，是那段因果本身。
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。
金一剛突破，道基未穩，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身上揹著，一段連紫府大真人都語焉不詳的因果，只會影響他後續的修煉。
“你如今己化為人形，”鄧玄換了個話題，語調也放緩了些，“可曾想過取個新名字？”
金一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門主會突然問這個。他皺起眉頭認真想了想，最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……我覺得金一這個名字挺好的。門主叫鄧九，我叫金一。一在前，九在後，聽著像是同一套名字。”
金一說完，那張陰鷙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:
“這樣別人一聽就知道，我是九玄門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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