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將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。那靈茶入口微澀,回味卻帶著一縷極淡的甘甜。
“真人……莫非是要將桓郡交給九玄門,讓我去遏制魔修。”
他說的有些跳脫,但用的卻是陳述語氣,十分的篤定。
明嶠聞言輕輕點頭,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。和聰明人說話,確實不需要兜圈子。
“碧霞門封山,我在一天,天霞山便穩一天。但山下的事,我的手可伸不了那麼長了。”
他將茶杯放下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,隨後彈起一道清漣。
“你在洞天裡證明了自己。齊塘信你,寶釵信你,上官也信你。這便是今日的信任基礎。”
話音剛落,明嶠便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,放在案几上,推到鄧玄面前。
那銅鏡約莫巴掌大小,鏡面呈暗銀色,鏡背上刻著一道霞紋。那紋路與霞令上的字跡如出一轍,但更加繁複。
“此鏡名為觀魔鏡,是碧霞門早年煉製的探魔法器。將靈力注入鏡面,方圓三十里內若有魔道修士,鏡中便會顯現其大致方位與魔氣濃度。除非對方有紫府級的遮蔽手段,否則難以藏匿。”
鄧玄拿起觀魔鏡,輕輕的注入了些許靈力,沒過多久,那鏡中的銀色光芒便像是被激活了一般。
他翻手將鏡子收入袖中,鄭重地說了一句:“真人,這份因果,九玄門接下了。”
明嶠擺了擺手:
“不是什麼因果。你替碧霞門在桓郡阻礙魔修的上升勢頭,碧霞門給你一面法鏡做依仗。這是交易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語氣難得有了幾分鄭重:
“但你若遇到對付不了的硬茬,捏碎霞令。我雖然封山,但為你出一次手,還是做得到的。”
鄧玄聞言又重新接過了那枚霞令,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推辭,只是將霞令鄭重收好,拱手道:“晚輩明白。”
明嶠嗯了一聲,語氣再度恢復了之前那種隨意的調子:
“至於陸家那個小子,你自己看著辦。年輕人不懂收斂是常態,但若觸了你的底線,也不必手軟,只是……莫要生些非議。”
此話說出以後,明嶠便沒有再留他的意思,只是將茶杯推到一旁,起身朝後堂走去,臨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鄧門主。”
“真人有何吩咐?”
明嶠沒有回頭,只是站在門框邊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:
“你那九玄門餘楓,此次魔修試探時表現不錯。但你要記住,魔修與尋常宗門修士不同。”
“他們不守規矩,不怕因果,不在意名聲。對付他們,越是守規矩,越容易被鑽空子。”
鄧玄沉默了一息,然後點頭:“晚輩謹記。”
明嶠再沒有說什麼,身影消失在了後堂的陰影之中,只餘鄧玄獨自站在原地。
走出明嶠的院落時,山道上的夕陽己經沉到了天霞山西麓以下,只剩下天際最後一抹淡金色的餘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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