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降在天霞山半山腰的石坪上時，正值初秋的黃昏。夕陽的餘暉漏下來後，將山道兩側的古松染成暗金色。
鄧玄跟著李寶釵走下了靈舟，可當他的腳剛踏上石坪，紫瞳便下意識地掃過了周圍。
只見山道上多了幾處新的陣紋，古松的枝幹上也有，被什麼東西灼燒過的痕跡。那些痕跡在紫瞳的感知中，還殘留著極淡的魔氣。
上官信有些瘸拐的走在最前面，扣雲劍掛在腰間，劍鞘隨著他的步履輕輕搖晃。
他的腿傷己恢復了不少，但走起路來仍然不自然，每走幾步便要微不可察地頓一下。
與往日不同，今日從山門到半山腰的石階上空無一人。幾個守山弟子，看見他們幾人歸來時，目光中閃過驚喜，但很快便黯淡了下去。
走到明嶠真人的院落前時，鄧玄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。
那味道己經很陳舊了，被院中依然盛開的霞梅清香，和煉丹爐中的藥香反覆覆蓋過。
但此處己是洞天之外，紫瞳對靈力殘留的敏感己經恢復如常，此刻鄧玄的感知十分敏銳。
那血腥味來自院牆外側，被幾層新的陣紋壓著，正在緩慢消散。
明嶠真人站在院中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給藥圃裡的幾株靈植澆水。鄧玄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終負在身後，那是上次見面時他沒有的習慣。
“回來了。”
明嶠沒有轉身，只是將靈壺放在石桌上，然後緩緩轉過來。他的面容比幾個月前更清瘦了些，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上官信，又看了一眼李寶釵，最後落在鄧玄身上。然後搖了搖頭，輕嘆了一聲。
上官信迎面將儲物袋解下——裡面是齊塘和孫帆的遺物，殘破的碧霞門令牌則放在最上面。
他將這些放在了石桌上。
明嶠低頭看著那兩枚令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手將它拿起來，翻過來露出那個己經徹底暗淡的霞字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將令牌收入袖中，轉身朝正堂走去。
“進來吧，都進來。”
堂內點著靈香，與淥雨未停時，鄧玄第一次被明嶠接見時，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上官信率先開了口，將洞天中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陳述。他說得有些慢，詳盡程度也超越了宗門彙報。
明嶠始終沒有打斷他，只是在聽到齊塘用霧針反殺二人之後，合上了眼睛。
上官信說完後，堂內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寶釵，”明嶠睜開眼睛，看向李寶釵，“那柄矜思刀和那份吉祥，給老祖看看吧。”
李寶釵解下了腰間的矜思刀，附帶著那份吉祥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明嶠接過刀，手指在刀脊上那道淡金色的瑞紋上緩緩劃過。刀身嗡鳴了一聲，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。
“【瑞炁】的靈刀，搭配【瑞炁】的吉祥，也算是一齣好兆頭了。”
他將刀還給李寶釵，頓了頓，聲音平靜的接著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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