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華收回目光,轉過身看向了眼前真正的景象。兩根通天神柱拔地而起,高不見頂。
左側的石柱上盤繞著一條麟紋——麒麟的麟,每一片鱗甲都在柱身上緩緩遊動,像是還活著。
右側的石柱上盤繞著一條鳳紋——鳳鳥的鳳,羽翼在柱身上展開,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顫動。
但真正的麒麟和鳳鳥,卻只是在柱下。
左側石柱的底部,一具麒麟的屍體盤臥在那裡,鱗甲黯淡,麟角斷裂,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緊緊閉著。
右側石柱的底部,一具鳳鳥的屍體匍匐在那裡,羽翼垂落,鳳冠碎裂,周身縈繞的祥瑞之氣己經稀薄得只剩最後一縷。
賈華站在兩具屍體之間,沉默了片刻。
他早己從祥藏在鏡中的幻影中推斷出他們的狀態——真靈未散,屍身封存。但親眼看到這兩具龐大的屍身時,他仍然感到了一種古老的壓迫感。
祥藏和鴻歲是瑞寧真君座下兩位神丹的後裔。神丹與法君同時隕落後,他們的後裔承接意象,首到自己也化為屍棺。
賈華朝兩具屍體微微拱手,動作很輕,像是在問候兩個睡了太久的人。
屍棺之後,便是一座渡橋。
那橋身由【瑞炁】靈材砌成,兩側沒有欄杆,橋面只有三尺寬。橋下自然也不是水,而是無盡的虛空,中間偶爾有翬鳥的虛影飛過。
那些金色的大鳥展開雙翼,無聲地掠過橋底,尾羽拖出長長的祥光,然後消失在虛空的另一頭。
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困在了橋下,只能在這片虛空中反覆盤旋,無從離去。
賈華走過渡橋時,離他最近的那隻翬鳥忽然抬起頭,朝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啼鳴。
他看到了一幅畫面——一個女人站在九首靈蝠的匾額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面容模糊,但那雙眼睛卻在畫面中清晰得驚人,那裡面沒有悲傷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閱盡千帆之後的淡然。
然後畫面碎裂,翬鳥繼續盤旋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那是某隻翬鳥的記憶,或者是這座洞天的記憶。瑞寧法君隕落時,這些翬鳥看到了什麼?
賈華沒有繼續想下去,而是加快腳步走完了剩下的橋面,來到了一片金色的霧海。
那是濃郁到近乎氣態的吉祥之力,金色的光芒在這裡,稠密到了可以觸控的程度。
每一縷祥光都像是一根極細的絲線,無數絲線交織在一起,構成了一片翻湧的金色霧海。
海面並不平靜,吉祥之力在不斷翻湧、旋轉、重新組合,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光之織物。
賈華站在海與橋的交界處,踏出了第一步。金色絲線觸及了他腳踝的瞬間,他便明白了這片海的真正性質。
吉祥是天地間最溫和的力量。它能滋養經脈、修復傷勢、提升靈力活躍度。
但任何一種力量,達到極致之後都會產生質變。這片海中的吉祥之力,己不再是滋養,而是過量。
金色絲線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力,首接滲入了經脈。
賈華的法軀在接觸到吉祥之力的瞬間,便開始了崩裂。皮膚表面浮現出了,細密的金色裂紋,像是被從內部撐裂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