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裂紋剛一齣現,另一股吉祥之力便湧入傷口,在同一個瞬間完成了修復。
崩裂與修復之間的間隔,短到幾乎不存在,彷彿他的身體正在被這金色的海洋不斷地殺死、復活、再殺死、再復活。
賈華的身軀在週而復始的撕裂與癒合中劇烈顫抖。但他沒有停下,他必須繼續往前走。
“撐住!絕不能在這裡前功盡棄!”
他每走一步,體內的經脈就被吉祥之力撐裂後又被修補,修補後又再次被撐裂,如此迴圈往復。
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,但那疼痛不是來自肉體。吉祥之力並不傷人,它只是在給予,不斷地給予,超過極限地給予。
這世間萬物,即便是祝福,超過極限之後也會變成最溫柔的酷刑。
金色的海沒有盡,或者說他看不到盡頭。可即便如此,賈華依然沒有選擇用神通硬闖。
他知道,以【瑞炁】道統為根基的禁制,越是用蠻力對抗,越是會被更加猛烈的吉祥之力反噬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承受。用肉身走過這片海,讓每一縷多餘的吉祥之力,在他的經脈中來去反覆。
賈華走了很久,久到時間的概念,在這片金色的混沌中變得模糊,忽然〖辭塵鏡〗發出一聲嗡鳴。
那鏡面上那層如水波般的光澤,早己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光點,在鏡面的右上角微微跳動。
有反應了,那是法燈的位置。
〖辭塵鏡〗只能指示方向,不能為他開路,但他至少有了方向。
賈華將鏡子重新掛回腰間,朝光點指示的方向繼續前行。
海還是那片海,金色還是那種金色,但知道盡頭在哪裡,腳下的路就不再是無意義的承受。
又不知過了多久,吉祥之海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。那光不再是金色的,而是帶有某種生命氣息的白光。
賈華抬起頭,終於看到了燈的輪廓。
那是一盞懸在半空中的燈。其燈身不大,約莫一尺高,由某種透明的晶石雕琢而成。
燈芯是一團緩緩旋轉的金色火焰,火焰中隱約能看到,無數細密的篆文在流轉——那是法君的禁制,是隻有林氏子孫才能解開的封印。
燈下盤坐著一個人!
那人背對著賈華,一襲素衣,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,整個人被法燈的光芒籠罩著,看不清面容。
賈華見到此情此景,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。〖辭塵鏡〗的感應告訴他,法燈就在這裡,果位金性就在燈芯中。
可那個坐在燈下的人是誰?!
洞天湮滅數百年,所有修士都死了,所有法器靈物都是在經歷風化。唯有此人毫髮無傷,靜坐在法燈之下。
那人似乎感應到了賈華的存在。但他沒有回頭,只是緩緩抬起右手,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。
“純華,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