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功閣的金色光雨漸漸停歇，穹頂的瑞光也開始收攏。
築基修士們各自散去，紫府真人們則仍在高處觀望，等待著這場洞天之行的最終收尾。
而在所有人的感知之外，在那扇九首靈蝠門後的福壽門深處，另一場對話才剛剛開始。
法燈的金光將兩道影子投在地上，一坐一立，相隔不過丈餘。
坐著的那人素衣木簪，面容模糊的坐在光暈之中，像是與這盞燈共存了太久，早己分不清哪部分是光，哪部分是他。
他沒有看走進來的賈華，目光始終落在了，燈芯裡那緩緩流轉的篆文上。
賈華站在燈前，拱手躬身，肅聲說道:“晚輩賈華，見過前輩。”
素衣人沒有應聲，只是抬起了右手，隨後在燈座邊緣輕輕叩了一下。那聲音極脆，像是玉磬敲在了冰面上一般。
燈芯裡的篆文驟然亮了一瞬，福壽門外的吉祥之海也隨之翻湧了一下，然後重新沉寂下去。
做完這個動作，他才將目光從燈上移開，落在了賈華的臉上。那目光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。
“你能走到這裡，說明祥藏給了你鏡子。說說看，你是怎麼讓他點頭的。”
賈華從袖中取出帝血。暗紅色的液體在他掌心懸浮，金色紋路緩緩脈動。
他沒有繞彎子，將交易的內容簡單陳述：以帝血復活祥藏和鴻歲，換取法燈中的果位金性。
可那素衣人聽完後，沒有看那滴帝血，反而將目光重新收回到燈芯上，彷彿那滴楚國皇室僅剩的帝血，遠不如燈芯裡的篆文走向更值得關注。
“帝血復活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，像是品味一道久未聽聞的古方。
“損有餘補不足，壽元一日不減。這法子可行。祥藏等了數百年，等一個能喚醒他的人。這買賣不算虧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接著說道:
“但這法子只能用這一次。楚國皇室把最後這滴血給了你，那你打算怎麼還？”
賈華沉默了一瞬，顯然這個問題不在他的預案裡，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訊號:
對方問的不是他有沒有資格拿金性，而是他拿了之後拿什麼還楚國的賬。
“仙朝終有盡，何況未足一州之小國乎？梁崩而宋興，元逝而明生，此乃皇業迴圈。稱雄五洲，問鼎西海者尚且匆匆，獨秀於一庭者又豈可綿長……只望同趙淥張血，護佑裔孫綿長。”
素衣人沒有接話，只是用手指在燈座上輕輕叩了第二下，那聲音依舊很脆。
“這枚帝血，你想用它復活祥藏和鴻歲，但祥藏和鴻歲是瑞寧法君座下的神丹後裔。就算祥藏願意，就算帝血有效，就算能推動那件法燈……可你打算怎麼讓【瑞炁】認可這筆交易中的牽扯？”
賈華沒有立刻回答，畢竟他不能把祥藏推出來當擋箭牌——那等於承認自己毫無獲得金性的能力。
只見他從袖中取出〖辭塵鏡〗，聲音頗為平穩的開始說起：
“交易是引子，〖辭塵鏡〗是通行證。九首靈蝠門未曾攔我，吉祥之海亦未吞我。我不是求特殊恩賜，只是在執行〖瑞炁〗該有的〖麟鳳遊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