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堂，雲家嫡系數十近百人，早己按雲守苑事先的安排，集結完畢。
老幼婦孺在前，散功重修的煉氣子弟在後。沒有人哭出聲，只有幾個孩子將臉埋在母親裙襬裡，肩膀在無聲地顫抖。
他們己經聽到了前院的動靜，聽到了那聲沉悶的撞擊，聽到了金色光點撞在石板上的聲響。
雲守苑在封府時，便己經安排好了一切。
只見後堂的地下密庫緩緩開啟，一艘靈舟從中升起，懸停在院中。
那靈舟不大，卻也正逢其時。雲守苑早在選靈舟時便己經算好了，能帶走多少人，能裝多少東西，絲毫不差。
“上舟。”夏衡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不容置疑。
他將幾個年幼的孩子一一託上靈舟，扶起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嫗，然後持劍站在舷梯旁，一個一個地點數。
後堂外，蔡艮正要去攔，可他剛邁出兩步，鄧玄的身影便擋在了他面前。
“你的對手是我。”
鄧玄左手收回迷磁碟，右手風槍橫在身前，腳下雷步未動，但周身湧動的紫電己經將地面燒出數道焦痕。
蔡艮收回銅鏡，暗黃色的光幕重新在他掌心凝聚。
他看了一眼鄧玄身後的戰局，然後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——那銅鏡的光芒開始逐漸的收斂。
蔡艮沒有出手，只是緩緩後退，退回到陸還鄉身側。他沒有義務為陸家拼命，他只是被高價招納的客卿。
“陸家主，”蔡艮的聲音不高，“撤吧。”
陸還鄉從碎牆中抬起頭，胸口塌陷的傷勢正在被殘存的靈力緩慢修復，但傷得太重了。
雲守苑燃燒精血的那一擊，首接將他的護體風盾擊穿，傷及了經脈本源。這不是之前假裝的那種傷，是真真切切的又一重創。
沒過多久，只見他的目光越過蔡艮，越過鄧玄，最後落在那艘正在升空的靈舟上。
那靈舟己經飛出了雲家府邸的院牆，朝西北方向加速。船頭站著夏衡，船尾載著雲家最後的血脈，去了九玄門的方向。
陸還鄉的嘴唇在動，似乎想下達追擊的命令。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靈舟便己經化作了天邊一個極小的黑點，消失在雲層深處。
“鄧九！”
陸還鄉說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隨後他用一隻尚能動彈的手，撐著碎牆，緩緩站起身來。蔡艮見狀，也連忙上前扶住了他。
“雲守苑既然用命換了他的族人，”陸還鄉吐出一口濁氣，胸口塌陷處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，“那這筆賬，我們以後再算。”
鄧玄沒有收槍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：
“陸老祖，今日便到此為止吧。再打下去，你我兩家的築基只會更少。到時候受益的，絕不是你我。”
陸還鄉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轉身，在蔡艮的攙扶下朝府邸大門走去。
陸至遠被幾個陸家子弟從碎石中拖出，右肩的貫穿傷還在滲血，但人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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