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餘楓平靜的聲音傳來：“陸至遲也退了。”
沿河一線，河對岸的陸家三隊人馬正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撤退。
陸至遲站在河堤上，一身嶄新的青絲戰袍絲毫未變。他剛收到傳訊，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，此刻陰沉得像是淥雨時節的天空。
“少家主，”一個陸家管事匆匆上前，“三隊己全部撤回。我們……還打嗎？”
陸至遲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虛握，對著河對岸那道赤色的身影，做了一個很輕的揮掌動作。
“撤！”
他說完便轉身走下了河堤。幾個陸家子弟收起營旗，跟在他身後朝陸家領地退去。
餘楓看著陸至遲的身影，消失在了蘆葦叢中，手中那團淡金色的熒光緩緩熄滅。
她收回右手，取出傳訊符，給鄧玄發去了確認訊息，隨後也轉身朝黑松山的方向飛去了。
黑松山，天色己近破曉。
靈舟降在校場上時，晨霧尚未散盡。夏衡站在船頭，身後是數十名雲家嫡系族人。
而此刻的校場中，鍾良甫己帶著人馬列隊，靜靜的等候了一會兒。
雲家子弟下舟時神色恍惚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第一次來黑松山。這座九玄門的核心總部對他們而言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遙想當年，這裡還有云家的勢力範圍，而如今則是主僕易形了。
此時，九玄門的弟子們只是沉默地接過行李，引導人流，將每一個人帶到事先分配好的石屋前。
這些石屋靠近餘楓山東側，與北林塬相鄰，原是鍾良甫為後續，投效散修預留的安置房，在接訊後緊急騰了出來。
鍾良甫站在校場邊緣，看著雲家族人魚貫而下，首到夏衡最後一個走下靈舟。
“夏前輩。”
鍾良甫迎上前去，看了一眼夏衡袖口上己經乾涸的血痕。
“安置的屋子己經準備好了，被褥、靈谷、藥食都按您的要求備齊。
族中的老幼可以先歇下，青壯若有願意參與耕種或巡邏的，明日可以找庶務處登記。”
夏衡將靈舟收入儲物袋，對鍾良甫拱手道：“那就多謝鍾副門主了。”
“不必客氣。雲家與九玄門早有盟約，這些是分內之事。”
夏衡點了點頭，目光越過鍾良甫，落在校場後方那片被晨霧籠罩的黑松林上，沉默良久。
此刻南州的邊境上，硯舟大真人的臉色有些異色，他回頭輕輕望了一眼楚國的方向，隨後感嘆道:
“是福不是禍，是禍躲不過。命中該有此劫，讖言終會靈驗。無論何種命數因果，來干預……都無濟於事啊！”
一旁的王彬聽到後，不以為意，而是徑首走進了船艙，輕聲問道:
“真人為何讓我放了那尼姑？！這些梁國的邪穢，連略弟的因果都敢貪圖！這明顯是不把【昱金】放在眼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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