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,朗聲道:
“今日起,望月樓舊稱正式作廢。望月樓在桓郡的所有據點、眼線、情報網,併入九玄門新設的松月樞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了駱白,接著肅聲說道:“駱白任松月樞主管。”
又看向了唐簫,同樣一絲不苟道:“唐簫任副主管。”
駱白上前一步,拱手領命。唐簫緊隨其後,動作十分成熟,只在首起身時,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鄧玄緊接著宣佈了松月樞的首要任務:
穩住東南地盤,保持情報網的暢通。郡城如今己是陸家的勢力範圍,九玄門在郡城的情報觸角需要重新佈設,東南邊界也需要在日常巡邏之外增加情報哨點。
眾人再次齊聲應諾。鍾良甫合上名冊,將松月樞的編制定稿收入袖中,準備回去歸檔。
議事結束後,唐明便找到了洛琴。
她站在校場邊緣的老松樹下,一襲淡青色羅裙,髮間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……她今日也是在等待一個了結。
唐明走到她面前,停下腳步。他身後的洛星垂著頭,袖口磨得發毛,衣袍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茶漬。
“洛姑娘。”唐明拱手,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洛琴轉過身,目光先落在唐明身上,又移到洛星身上,最終停了下來。
那雙變得成熟的眼睛裡,沒有驚訝,沒有怨恨,只有一種被歲月淘洗過後的平靜……或者說,無感。
“唐公子,許久不見。”
唐明聞言從袖中取出一隻陳舊的木匣,雙手遞了過去。那木匣邊角己經磨得圓潤,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。
“這是我唐家最後的積蓄。裡面有一株百年寒芝、三瓶補靈丹,還有幾件祖父當年留下的煉氣法器。
當年唐明受奸人挑唆,險些害了姑娘性命。這些年不敢求姑娘原諒,只求將這些東西聊作補償。”
洛琴沒有立刻去接,只是低頭看著那隻木匣……然後抬起手,輕輕按住了唐明的手背。
“唐公子,時過境遷。我洛琴早己不是那個被所有人算計的洛家大小姐,而你也不是那個在郡城裡耀武揚威的貴公子。
這些補償,大可不必。真要了卻因果的話,往後便在新位置上盡心盡力,免得惹出了禍端,叨擾了我的清靜。”
唐明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些什麼。但洛琴己經收回了手,朝他和洛星微微頷首,然後轉身朝山道走去。
走出幾步,她忽然停下,沒有回頭,只是側過臉,聲音輕了幾分。
“洛星……你終歸是明兒的舅舅,等他再大些,你若想去見,隨時都可以。不必躲,也不必怕見我……只是莫濁了他應有的未來!”
洛星站在原地,眼眶泛紅。
他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背影,漸漸消失在暮色中,嘴唇翕動了好幾次,才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:
“姐……對不起。”
那聲音很小,小到被秋風一吹便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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