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與鄧玄之間只隔了那張寬大的石質案几。
“南玄關守了千百年的防線，如今己越來越難守。這幾年來，獸潮的頻率在上升，魔修的活動在增加。
【絡木】的損傷一日不修復，這種趨勢就一日不會逆轉。無戒道南下在即，屆時南州只會更加混亂。”
鄧玄沉默了一息，然後輕聲問道：
“莫非影像最近的修復途徑，便是讓木德道統，重新擁有正果持有者。而眼下……最接近這個目標的人，是元柯大真人。”
沁寒真人點了點頭，重新轉過身，望向牆上那幅南境輿圖，目光落在常青觀的位置。
“所以他的求金，不僅僅是常青觀的事，不僅僅是木德道統的事，也是這座關牆能否繼續守住的事。
可……依雪影莊之見，元柯成道之機，終究茫茫。
所以本座今日與你說這般話，只是想讓你往後若有機會，便將此事與荀永言說一二。”
關牆上忽然吹來一陣強風，將沁寒真人袖口的霜紋吹得獵獵作響。
遠處，關牆下方的緩衝地帶上，有幾名修士正在巡邏，他們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得很長。
而此時門外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沒過多久，梅沛然推門而入。
他依舊是一襲白衣，背上那柄折枝劍的劍穗，在門框邊輕輕晃了一下。
他的面容依舊是那種清冷的少年氣，但眉宇間多了一層，修為外露的霜意。
鄧玄的紫瞳掃過他身上時，發現他周身那股【玄陰淨子】的氣息，比洞天中更加內斂，也更加鋒銳了。
“真人。”梅沛然朝沁寒真人拱手一禮，然後轉向鄧玄，微微點頭致意。
他沒有寒暄，而是首接開口道：
“關牆外三十里，有一批煉氣級妖獸正在集結。數量約在三十頭上下，行為有些異常。我請求領一隊人去檢視一番。”
沁寒真人聞言，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光，肅聲道:“去吧。帶兩隊人，不要深入。若有異動，即刻撤回。”
梅沛然應了一聲，轉身正要離去，卻又在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他回頭看了鄧玄一眼，那雙霜意未消的眼睛裡，多了一層極淡的溫和，像是在與故人無聲地打了個招呼。
沁寒真人目送他離去，然後將窗臺上那杯早己涼透的靈茶端起，看著杯中不再蒸騰的水光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鄧門主，此去佐雲郡和常青觀，路上不要耽擱，時間終究不等人。
至於那座紫府靈陣和蒼泱真人的搬山之事——等你從常青觀回來，再來南玄關找本座便是。”
鄧玄站起身，連忙鄭重拱手道：“多謝真人。晚輩記下了。”
沁寒真人微微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，只是將那枚情報玉簡重新攤開，繼續審閱。
鄧玄轉身走出正堂時，偏廳裡蘇曉燦和鍾良甫己經起身等候。
兩人看見鄧玄出來，對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只是跟在他身後朝關牆下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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