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在孫家正廳裡,族老的態度遠比孫管事恭敬得多。
一份靈石、幾樣煉氣法器,不算貴重,卻也是這個在黑巖坊市裡的,小家族能拿出的全部了。
鄧玄收了賠禮,族老主動道出了這些年的困境:
蘇家覆滅後流寇輪番洗劫,孫家根本鎮不住場面。
眼看就要棄坊逃亡時,恰好那位牛大人現身震懾了流寇。
如今按月交稅換取平安,雖不體面,卻總比死在流寇的刀下強。
聽完這些後,鄧玄便告別了孫家族老,獨自踏入了落雷澤深處。
“這等地方怎會有,逃命而來的築基妖王?莫非我重生的這片地域,真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?”
沼澤邊緣的蘆葦叢中,偶爾閃過極淡的紫色電弧,那是被這方環境,截留下的殘雷。
越往深處,蘆葦越稀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雷火反覆劈過的枯木林。
每一株雷擊木上,都殘留著粗大的焦黑裂紋。那是某種強大的雷法,從內部摧毀所致的。
鄧玄的紫瞳掃過那些樹幹,確認了這妖王修的是純正的雷道功法,應當也是有些血脈的貴裔。
一路上,殘骸越來越密集。最終,鄧玄在一片被踩平的空地上,看到了那頭蒼鳴牛。
他體型龐大,臥在空地中央如同一座青黑色的小山。左角斷了半截,斷口處殘留著極淡的金光。
看來那是一道極其霸道的金德餘威,縱使時過境遷,至今仍在阻止著傷口的癒合。
而他的右前蹄也有一道撕裂傷,燒焦的皮肉與腐爛的筋膜混在一起,散發著淡淡的腥臭。
他毛髮黯淡無光,呼吸粗重而吃力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隱約的雷鳴。
察覺到有人靠近,蒼鳴牛猛地抬頭,剩下的右角尖端,瞬間凝聚出了紫色電弧。
那電弧雖不刺目,卻透著古老而暴烈的威壓,宛如天地間第一聲春雷的迴響。
鄧玄沒有出招,只是將周身磁場鋪開,讓【逍雷】的氣息自然釋放。使紫色的磁光在他身周流轉,與那牛角尖的電弧遙相呼應。
“這位道友,不用緊張。”
鄧玄的語氣,像是在跟同修道友打招呼一般。沒有居高臨下,也沒有對妖修的偏見。
蒼鳴牛的雷弧弱了幾分,但仍維持在隨時激發的狀態。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長期消磨後殘留的警覺:“人族築基?你是孫家請來的幫手?”
“不是幫手,也不是來取你妖丹的。”
鄧玄一邊說著,一邊往前走了兩步,在離它三丈處停下來。
這個距離足以讓蒼鳴牛,清晰的感知到他身上純粹的雷屬氣息,同時也藉助此法消減一下對方的芥蒂。
他的目光,先是掃過了斷角上的金光,隨後又落在了那道撕裂傷上,最後輕聲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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