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點淥
這種靈氣的變化，餘楓的感覺最為明顯。
她獨自生長於山巔，三百年來，對這處靈氣的每一次漲落都瞭然於心。哪怕是極細微的波動，也逃不過她的感知。
此刻，那股從地脈深處湧上來的靈氣，比往日要濃郁了幾分。
這些靈氣從山腳蔓延而上，穿過層層楓林，漫過山腰的屋舍，最終抵達她紮根的山巔。
所過之處，那些百年古樹的枝葉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。
餘楓的枝葉嘩啦啦地響。那聲音裡，有欣喜，有激動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。
按照她原本的估算，至少要等到下一個秋天，她才能積蓄到足夠的靈力，突破築基，化為人形，行走於世間。
三百年的等待，三百年的寂寞，三百年的默默生長，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緩慢的節奏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那幅畫帶來的靈氣，正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根系。照這個速度，不需要等到秋天，只等春來，她就能夠突破了。
一想到這裡，餘楓的枝葉搖得更厲害了。那些金紅色的光芒從葉片上溢位，如同無數細小的螢火，在山巔飛舞。
她的欣喜，在不知不覺中觸發了某個沉睡已久的東西。
那是三百年前，連餘歸都未能察覺的印記。
可直到此刻，那枚印記才被她的情緒喚醒，順著那縷細微的靈氣波動，傳向了遙遠的北方。
楚國極北，煌元山。
山腰之上便已是雲霧繚繞，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與世隔絕。
下修從山下仰望，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雪頂，偶爾有靈鶴從雲層中掠過，發出清亮的鳴叫。
山頂的小亭裡，一局棋正在進行。
佐念坐在石桌一側，手指間夾著一枚白棋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是煌元山祖師成道時的第一口靈火所化，是這世間極其特殊的靈脩，也是正果金丹在塵世中的代理人。
坐他對面的人，是個書生。
那書生的相貌看起來與荀永頗為相似，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，少了幾分跳脫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，手裡也捏著一枚棋子，正等著佐念落子。
佐念看著懸在空中的棋子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後，便欣然一笑。
那笑聲爽朗而通透，在亭子中迴盪，震得石桌上的茶杯輕輕晃動。
他放下棋子，看著對面的書生，頗為歡心的說道：“荀先生，看來你我兩家倒真算是有緣。”
荀先生抬起頭，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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