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先生哪裡的話？那楚國之南，本就是個熔爐。到處都是顯而易見的鉤子，誰經過都會碰上一兩個。”
他落下一子，白棋在棋盤上穩穩當當。
“牽動一子，雖波及整局。但那終究只是......練習的小局罷了。”
荀先生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，又落下一子後，才若有所思地說道：
“【厥陰】。【太陽】。【昱金】......這樣的棋盤，未免太過駁雜了些。”
佐念點了點頭，他對這個看法是發自內心的認可。
“的確如此。所以長久以來，那是一局死棋，也是一局閒棋。無人看管，無人問津。如今讓荀永這一攪和，倒是靈動了許多。”
他笑了笑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。
荀先生一聽，又搖了搖頭。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立馬接話，而是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天邊的晚霞。
“【嵐霞抱鎖】事關天變，豈是偶得的道子能解？”
他收回目光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。
“倒不如讓那孩子早日憑嵐入紫，求個神丹......”
佐念一聽，又點了點頭，看著荀先生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。
“先生是以〖惡〗字成的秀才。荀永是什麼品性，先生應當最為熟悉才是。要不然，他也不會去噁心真妙一下。”
荀先生沒有否認。他只是第三次搖了搖頭，沒有再回應什麼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畫紙，鋪在石桌上，抬手往上一按，頓時，那畫紙上出現了綿延的雨幕。
那雨不是尋常的雨水，而是深沉的。近乎墨色的【淥水】之雨，淅淅瀝瀝，無邊無際，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都浸透。
荀先生指著那幅畫，聲音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如今【淥水】之位上的，是哪一位？為何會絕了這道【仙?臨】？”
佐念也看著那幅畫，表情終於有了變化。
那變化很細微，只是一瞬，便恢復如常。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【淥水】乃舊帝藏身之果。”
他緩緩開了口，但聲音比方才慢了許多。
“明往南而墜海，元向北以入魔。這果位之主，自當還是宋後的〖淥淨冥觀華澤真君〗。”
荀先生聽完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他放下手中的棋子，站起身，目光投向了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際。
那裡晚霞已經散盡，暮色四合，遠處的山巒只剩模糊的輪廓。
他忽然笑了，隨後轉過身，看著佐念，拱了拱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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