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收回手，看向了山下的方向。餘楓山的光景，與黑松山的燈火沒什麼兩樣，西北各處如今都在一片欣欣向榮的氛圍中。
“我在這裡守著，你下去吧。帶著你的人，守在邊境線上。今晚可能會有東西被吸引過來。”
入夜，淥雨未歇。鄧玄盤膝坐在古楓樹下，閉目凝神。磁場也從他周身展開，將整座山頭都籠罩其中。
子時剛過，古楓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隨後只見那古楓樹幹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，從樹根一直延伸到樹冠，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出口。
緊接著，無數金紅色的光點從裂紋中飛出。
它們從樹幹深處湧出，穿過樹皮，穿過枝葉，穿過雨幕，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空中。
每一顆光點都像是一隻螢火蟲，帶著微弱而溫暖的光芒，在夜空中飛舞。盤旋。交織。
它們越聚越多，越飛越高，最後化作一片金紅色的光雨，從樹冠傾瀉而下，將整座山頭都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。
鄧玄仰頭看著那場光雨。那些光點落在他的身上，帶著溫熱的觸感，像是被陽光曬過的砂礫。
整座餘楓山的楓葉同時亮了起來。那些沉寂了數月的紅葉，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，每一片葉子上都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。
火焰在雨中燃燒，不滅不熄，將整座山都照得如同白晝。
鄧玄的神識捕捉到了，餘楓山附近的的動靜。幾隻煉氣期的妖獸被異象吸引而來，徘徊在邊境線上，發出低沉的吼叫。
陳遼帶著周行楷和李順迎了上去，劍光在雨幕中閃爍，片刻後，吼叫聲戛然而止。邊境線上恢復了平靜。
古楓的樹幹在劇烈震顫。
那道裂紋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深，金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，刺目而熾烈，像是一輪正在升起的太陽。
鄧玄退後幾步，站在光芒的邊緣，看著那棵三百年的古楓，看著它正在經歷的這場蛻變。
樹幹裂開了，一道縫隙從樹根直通樹冠，將古楓一分為二。
沒過多久，一隻手便從樹幹深處伸了出來。它從光芒中探出，抓住裂縫的邊緣，用力往外撐。
樹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，裂縫越來越大，那隻手也越伸越長，接著是手臂，肩膀，然後是一個人的輪廓。
餘楓從樹中走了出來。她赤著腳，踩在溼軟的泥土上，踩在那片金紅色的光海中。
她身穿一件赤色的戰袍，長髮如瀑，眉目英氣，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餘楓，見過門主。”
她的聲音清亮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也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三百年的等待，三百年的寂寞，三百年的默默生長，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。
“恭喜餘前輩。”
“門主不必叫我前輩。如今赤武門也是九玄門的一部分，門主喚我餘楓便是。”
餘楓轉過身，看著那棵已經裂開的古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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