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來得太慢了。
蘇念念從週一開始數日子，上課的時候都在想周西下午要穿什麼——然後意識到她穿校服，根本沒得選。
周西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。鈴聲一響，教室像被按了快進，三分鐘之內走了一大半人。
蘇念念坐在座位上，翻開那本綠色語法書，假裝在預習。
周意收拾書包路過她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加油哦。”
“你再說我打你。”
“你臉紅了。”
“熱的。”
周意笑著走了。
教室裡剩下零星幾個人在寫作業。蘇念念往後面看了一眼——林嶼沉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翻著一本數學題集。
他沒忘。
她等了一分鐘，然後抱著書走過去。
“那個……現在方便嗎？”
林嶼沉合上數學書，把椅子往旁邊挪了一點。
這大概就是“坐吧”的意思。
蘇念念搬了一張椅子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她能聞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是那種超市裡最普通的藍色瓶子。
“從哪裡開始不懂？”他問。
“……從頭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蘇念念覺得那一眼裡有點無奈的意思，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。
“從定語從句開始吧。”他翻開書，食指點在第三章的標題上，“這個是高一最重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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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嶼沉教東西和他這個人一樣，話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。
他不會說“你理解一下這個概念”這種廢話。他首接拿起筆，在她書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句子結構圖。
“主句在前，從句在後。先行詞是人用who，是物用which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that都能用，但作文裡別全用that，老師會扣分。”
蘇念念點頭如搗蒜。
不是因為聽懂了。
是因為他離她好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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