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面無表情把碗擱進碗櫃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。
郭師傅瞪了他一眼，轉頭看向方曉蘭，語氣緩下來：
“讓凌小子陪你去，我也放心。”
方曉蘭端著碗的手頓住了。
郭師傅平日裡讓她下山，從來只說“早點回來”，今天這話卻像在交代什麼。
“郭師傅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郭師傅站在灶臺邊，沉默了兩三秒。
他彎腰把火鉗撿起來擱回灶臺，轉過身來時，臉上那股說笑的神情己經淡了，眉骨下方的皺紋比方才沉了幾分：
“最近有些不太平。你們出去小心點。”
方曉蘭愣住了。
郭師傅一個常年窩在養蜂場的老頭子，連山下都懶得去，怎麼知道這個？她放下筷子：
“郭師傅，您整天待在養蜂場——”
“你當我是聾子瞎子？”
郭師傅打斷她，轉過身往灶臺後面走，彎腰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。
方曉蘭看著那道脊背，還想再問什麼，郭師傅己經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側過頭來看她。
那眼神里帶著一層不打算再多說的意思，壓得很平，像蓋著一層灰的炭火。
“行了，吃完了就出去吧。”
方曉蘭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養蜂場的灶火正旺，山下的隊部辦公室卻沒那麼暖和。
周連長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那份採購員的任命通知，紙面被他攥得起了皺。
杜紅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搪瓷缸端在手裡一口沒喝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。
“你說說，”
周連長把任命通知往桌上一拍，
“方知青早上答應得好好的，中午就給我推回來了。外面那群人鬧成一鍋粥，她倒好，拍拍屁股走人了！”
杜紅玉把搪瓷缸擱在窗臺上：
“她走的時候把話說得漂亮——‘讓給更有能力的同志’，誰也挑不出她的毛病。
連長，你要是硬把她按在這個位置上，反而顯得咱們欺負人。”
周連長按了按太陽穴，長長吐了口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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