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走的這條路是條近道，從山腳那片雜木林穿過去能省小半個時辰。
平日裡少有人走，雪面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，踩得嘎吱嘎吱響。
她腦子裡還在盤算晚上進空間種藥材的事。忽然——
“碰。”
一聲悶響，從前面那道坡拐過去的地方傳過來。
不重，但很實，像有什麼東西整個砸進了雪地裡。
方曉蘭腳步一頓，耳朵豎起來聽了一會兒。
風聲，樹梢積雪偶爾落下來的撲簌聲，就這些。
她腦子第一反應是：趕緊走，別多管閒事。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裝沒聽見往前走就是了。
但她的腳己經拐過了那道坡。
坡拐過去是一小片空地，雪面上壓出一個人形的坑。
一個人側躺在那裡，深灰色棉襖，圍巾散了一半，乾枯的頭髮從帽簷底下露出來，沾著雪沫。
方曉蘭認出來了——食堂後廚那個嬸子。
她不知道這嬸子姓什麼，只記得在食堂打飯時見過幾回。
這人永遠低著頭幹活，不太跟人說話，隊上人也離她遠遠的，只說是下放來的，具體什麼原因沒人打聽。
方曉蘭的目光在那張側臉上多停了一瞬。
往日里見這嬸子，她總是低著頭，今日她側躺在雪地上，眉眼舒展開來，方曉蘭才注意到——
這人的五官輪廓生得極清秀，眉骨的弧度、鼻樑的線條，竟隱約有些眼熟，像是在哪裡見過相似的長相。
方曉蘭腦子裡閃了一下，沒抓住那個念頭。
來不及細想，她己經蹲下去了。
方曉蘭不敢亂動她，先探了探鼻息。
指尖有些顫抖地湊過去停了大概三秒——有氣兒，很弱。
呼——還好。
方曉蘭放鬆下來，連忙呼喊對方。
“嬸子？嬸子？”
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沒反應。
方曉蘭抬頭看了一圈西周，沒人。
感知力鋪出去，最近的活物在百步開外，是隻野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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